“你能读取记忆吧?”
林夏问他的异种男朋友。
——那些无法被常规情报获取的、关于红眼雇佣兵具体罪行、交易链条、以及与家族内部其他成员勾结的直接证据,都在赛德里安的脑子里。
他们需要这些,未来彻底干净地解决掉这个星球毒瘤,从物理意义和社会意义上全都让他们灰飞烟灭。
对此,异种表示十分不情愿:
“……你想利用他?”
林夏:“看他怎么演呗?他不是有所图谋嘛。”
“让他进来。”
于是门打开了,露出异种冷漠的脸。
“候选人?”
他上下打量着门外的男人,歪了歪头,示意跟他进门。
该说不说,异种的警惕不是没缘由的,赛德里安·巴利鲁确实拥有令人类中堪称顶级的外形——身高一米九以上,完美的雄性轮廓,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冰蓝色的眼睛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他行走的姿态从容自信,仿佛这里是他的主场,一举一动都充斥着权势、危险和掌控感混合在一起的独特魅力。
“很荣幸见到您。”
赛德里安的声音低沉悦耳。
他向林夏微微躬身,既显尊重又不失风度。随后,他转向池峥,目光中是毫不掩饰的野心。
“也向您致敬,守门人阁下。感谢您一直以来对陛下的悉心守护。”
这句话说得无比自然,却暗藏机锋——他将池峥定义为“守护者”,一个可以被评估、被取代的普通职位,是摆明了在挑衅。
但池峥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冷漠地看着他,那目光让赛德里安这样的人都感到一瞬间的寒意。
不是敌意,是漠然。
像是在看一件物品,或者一个即将被归档的标本。
赛德里安笑容不变,又转头看向坐在窗边的“容器”。
“听说您对‘规则’与‘理解’有兴趣,或许我的一些微不足道的经历能提供一些独特的角度。”
他开始讲述一些经过修饰的故事,关于如何在混乱地带建立“秩序”,如何与各种危险的存在周旋,言语间充满自信与煽动力,一双眼瘸牢牢锁定林夏,在不断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容器”大部分时间只是静静聆听,偶尔问出一个看似随意、实则切中要害的问题。
守门人则始终站在阴影里,像一道沉默的壁垒。
当赛德里安因为“容器”的“兴趣”而逐渐放松,沉浸于展示自己的“能力”与“价值”时,池峥脚下的阴影悄无声息地蔓延,开始尝试着触碰、扫描赛德里安表层记忆的特定区域。
过程缓慢而危险,因为赛德里安并非普通的异能者,常年游走在危险边缘的人精神防护和直觉都极强。但林夏重构的精神图景赋予了池峥前所未有的伪装性,它更像是一种被动的“信息读取”,将那些与“红眼雇佣兵”相关的行动过程、秘密账户、联络人、罪证藏匿点完美拷贝,以第一视角的亲历者视角记录下来。
这场会面持续了约四十分钟,赛德里安自信地认为他给那位留下了良好的印象,因为他能感知到那位“守门人”的敌意,这在他看来,正是对方保有主体意识且地位可取代的证明。
套房的大门关闭,隔绝屏障笼罩大厦顶层,小情侣挤在床上清点今日的战利。
这次池峥提取出247个关键片段,包括但不限于14次针对四等区“祭品”的“选拔”,与35名联盟高官进行的生化交易,78次活体实验以及不计其数的囊腺生物投放和暗杀,可谓坏事做尽。
林夏购买了摆摊车的“记忆转录”功能,将这些片段制作成可读取的视频,准备择机放出去给巴利鲁家族来个大的。
他忽然觉得这个策略很不错,接触,评估,同时收集罪证。
每个候选人都是了解巴利鲁和天顶星的窗口,也是未来审判他们证据链的一部分。
“那个赛德里安……”
异种怨念满满。
“他看你的眼神我很不喜欢,我真不能干掉他吗?”
暂时还不能。
林夏站在窗前,俯瞰着繁华又罪恶的白芨市。
猎人与猎物的角色在无声试探中悄然发生了偏移。当巴利鲁们以为他们能靠出卖同族拿到星球统治权,殊不知自己正将一条条罪证的绞索亲手递到未来审判者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