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由无数细密的、闪烁着幽暗金光的奇异符号和能量流束缠绕而成,在围绕一个中心缓慢旋转。
但它并非实体,更像是一段被强行截取、封存于此的“投影”,但仅仅是注视着它,林夏就能感知到一种源自本能的律动。
他的心中隐约有了猜测。
“这是‘普罗米修斯之钥’,而我更喜欢把它称为‘神蚀序列’。”
赫姆斯的声音带着颤抖,不单单是激动,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敬畏和狂热。
“它是内嵌在在我们家族成员身体里的一段信息,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碳基或硅基生命,来自某种更高阶存在的片段。”
这话说的十分玄妙,可惜在场三人全都是知情者,对于这段螺旋的来历心知肚明。
——它来自千年以前的星球意识,那个被巴利鲁的祖先吞噬的“神明”。
这是窃夺而来的力量。
“巴利鲁家族的先祖……”
赫姆斯微微提高了声音。
“我们是在很偶然的机会,接触并试图‘理解’这段序列时,发生了不可逆的融合。”
“事情发生的很突然,具体的过程已经不可考证,但结果就是序列的一部分强行嵌入了我们家族的基因,一代一代流传了下去。”
他走向晶体柱旁的一个控制台,操作了几下。柱体一侧投射出一幅不断变化的基因图谱虚影,其中一部分呈现出与中央螺旋同源的暗金色。
“这就是‘神之烙印’,或者说,‘神蚀基因’。”
赫姆斯介绍道。
“它给我们带来了特殊的能力,让我们获得了超越同类的能力,也就是所谓的‘异能’。”
“我们的家族大概是这个星球最早接触异种能量的人类,因为我们的血脉在某种程度上被这段序列改造成了兼容性极强的‘不稳定载体’,可以包容几乎全部的异种能量。”
说到这里,赫姆斯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微笑,是混合了畏惧和痛苦的憧憬,这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割裂。
“但是在很多年前我们才发现,这个段螺旋并非恩赐,而是最恶毒的诅咒。”
他切换了投影,将基因图谱放大,想林池二人展示暗金色片段周围那些扭曲如荆棘的黑色突触。
“因为序列本身是残缺的,且与人类基因无法融合。它就像一台强行安装在古董蒸汽机上,缺失了关键驱动和散热系统的超级引擎,每时每刻都在破坏宿主的稳定性,并且消耗巨额的能量。”
“更糟糕的是,这个引擎在运行时会产生一种无法代谢的残留物质,经年累月地寄存在我们身体里,造成了巴利鲁家族的每一代人都不幸罹患冷僵症。”
投影再次变化,显示出几个动态的人体模型,内部有冰冷的蓝色光斑在骨髓、神经节点和内脏中缓慢积累、扩散。
“‘冷僵症’会导致体温不可逆地降低,新陈代谢减缓,神经传导迟滞,肌肉逐渐纤维化、晶体化;最终宿主会死于一次严重的大爆发,变成一具无意识但却拥有生命体征的尸体,在无尽的寒冷与僵硬中缓慢死亡。”
他还展示了几具被妥善保存在极低温维生舱中的尸体,其实是巴利鲁家族的历代家主,皮肤呈现出淡蓝色,表面覆盖着细微的冰晶。
“这就是代价。”
赫姆斯长叹一声。
“家族的每一个人从出生就携带着着诅咒的种子。异能觉醒越早、力量越强,‘冷僵症’的发作也往往越猛烈。”
“为了对抗这个诅咒,我们不得不寻求外部的‘中和’。”
“好在片段也赋予了稳定的能力,我们得以在其他旧日遗骸中攫取助力。这也是天顶星公司成立的真实目的,所有的实验、融合和研究都是源于此——我们不单是在追求更强的力量,也是为了活下去,为了有尊严的活下去!”
赫姆斯说的慷慨激昂,无奈他面前唯二的两名听众都不怎么感冒,不但不能感同身受,甚至两人还在精神图景中疯狂吐糟,言语之刻薄,世所罕见。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黑的都能给说成白的,要是不清楚真相的,还以为他们一家子都是被坑害的倒霉蛋呢!”
林夏大声冷笑。
“还什么偶然遇到,被迫融合,他怎么不说他家老祖宗把人家腿砍掉一半抱着啃,连骨头都砸碎了吸出骨髓,冷僵症怎么没冻住他的嘴巴?!”
“……还有尊严的活,他怎么不问问我们有没有尊严?当年我和那么多祭品像牛羊一样被驱赶进献祭池,供一群退化卵吸食啃噬,谁问过我的尊严了!?”
他说这话执政就不敢吭声,因为他自己当年也是混迹在那群退化卵中,还吸收了不少林夏的血液。
但这不妨碍他和伴侣同仇敌忾,一起讨伐始作俑者。
“对,没错,太不要脸了!”
“他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不负责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