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溱又低声问道:“方才白教主说,你们还有同门落到了贼人手上?”
秀娘叹了一声,道:“那日我们见到一艘大船,船上的女子穿的正是碧海青天阁的衣裳,还会使《潮生》剑法。我们便以为是友人到了,连忙迎她们上岛,不想到了夜里她们忽然从辛夷坞杀了出来,包围了薜荔堂。
“碧海青天阁和汀洲屿世代交好,我们没有设防,被杀了个措手不及。汀洲屿的规矩是,若遇险境,武功最好的姐妹要冲在最前方,所以……
“教主受了伤,不敌她们,便让皎皎带着我们武功弱的弟子进到谷神像里躲避。皎皎把我们安顿好后,担心教主的安危,又出去拼死将教主带了进来。”
二人这才明白过来。白教主受了伤,这石穴里的弟子又都是武功不好的,难怪她们迟迟没有出去。
“这些人扮成碧海青天阁的样子,难道是冲我们来的?”柳玉成皱眉思索片刻,又道,“不对,若只是为了针对碧海青天阁,我们刚上岛的时候她们怎么不动手?”
陈溱想起方才在岛上看到的那些男子,还有小渚上的油,
恍然大悟道:“她们在等火油!”
那些扮作商客的海寇和侵占了汀洲屿的人分明是一伙的,这些人的目的竟是前来赴杜若化会的所有人!
岸边的大船上,宋苇渡垂眸看着高越之抵在她脖子前的剑,吓得面色煞白。无色山庄众弟子对高越之一众拔剑相向,喝道:“放开大小姐!”
宋苇渡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缓声道:“晚辈是来赴杜若花会的。”
“那你到的可够晚的啊!”李摇光抱臂笑道,“不知你宋家是属于无色山庄,还是属于淮阳王府?”
宋苇渡不明所以地看着几人,额上都冒了冷汗,却强行稳住心神道:“晚辈这是第一次来汀洲屿,中途遇到了海寇,航线被他们扰偏了。至于毒宗宋家,自然是属于无色山庄。”
“对啊,淮阳王府。”乔盈想起那日茶楼之事,走上前冲宋苇渡道,“你姑姑被白教主拂了面子,所以对汀洲屿怀恨在心,你弟弟被我们拂了面子,所以对碧海青天阁怀恨在心。因此,你们无色山庄假扮商客放火烧汀洲屿,然后栽赃碧海青天阁,是不是?”
宋苇渡听懵了,瞪大了眼睛,“这是何意?”
高越之将“照影剑”一收,指着汀洲屿道:“你自己看!”
宋苇渡走到船舷边,终于眺望见火光四起的汀洲屿。“今日之事,我的确不知,这绝非我无色山庄所为!”宋苇渡道。
“胡说!”乔盈走上前指着汀洲屿对宋苇渡道,“那你说说你们无色山庄为什么正好现在过来?可不就是来收网的吗?”她说罢又扭头看向高越之,“师父,你说是不是……”
这时,高越之和李摇光突然齐齐望向西方。
海面平静,另一艘大船正缓缓靠近,船舷两侧是批甲执枪的侍卫,船头立着两个谈话的人。
年轻的问道:“校尉,咱们不下船吗?”
年长的望了一眼汀洲屿,道:“这岛如今是个火炉,下去烫脚。”
“只是——”年轻那个面有难色,“咱们的人毕竟不多,万一让岛上的人溜了……”
年长那个摆摆手,道:“咱们的目的又不是她们,这些女人溜了也无所谓。”
“校尉说的是。碧海青天阁那边,我已经派人盯着了。”他看了一眼那校尉,又道,“只是咱们的目的在东山,汀洲屿又已经烧起来了,您为何还要亲自来这一趟呢?”
年长那个莫名一笑,偏头看向他,道:“看这群自诩清高的江湖中人滚落尘泥,不开心吗!”
年轻那个不明白他的乐趣所在,但还是干巴巴地奉承道:“那是,那是……”
年长那人不再逗他,忽语重心长道:“有些事必须亲力亲为,朝廷才能记住你的功绩。你还年轻,不懂这些。”
“是,是。”年轻那人附和道。
“佐儿,二十年前,我跟你现在一样,不过是个无名小卒。弘明八年,我投身于裴将军账下,三年后,因杀敌有功擢升护军。又三年,迁副尉。弘明一十六年,我亲自率兵赴俞州清匪,陛下龙颜大悦,封我为讨逆校尉。这次若能成事,说不定能拜个将军呢!”
这人正是当年领兵围剿落秋崖的杨鸿化,他身边的年轻人是他的侄子杨佐。
“侄儿恭喜叔父!”杨佐拱手躬身道。
“别急。”杨鸿化摆摆手,“咱们亲自来一趟,还得送她们一份大礼!”
钟离雁和鲁珊珊一行踏入幽兰居时,那“白皎皎”正立在院中。
见二人进来,“白皎皎”忙迎上前道:“你们来啦!这岛上藏了不少敌人,见你们进来我才安心。”
钟离雁微微颔首,艳如雨润桃李,淡若风动白梅,饶是“白皎皎”一介女子都瞧得失了神。
鲁珊珊四下打量一番,问:“白教主就住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