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见状,纷纷走上前来,拿起自己的武器去击打堤坝。冯怀素内力最为深厚精湛,陈溱手中的“拂衣”、柳玉成手中的“腾蛟”都是难得的利器,可她们在这堤上凿开了三尺深的洞都没有将堤坝打穿。
冯怀素蹙眉道:“此堤建造时必已十分厚实,又经年加固,一时片刻怕是凿不穿。”
“一定可以的。”白皎皎握着剑凿那石洞,“我阿奶可以,我们一定也可以!”
可刚刚突破至登台境的陈溱最清楚不过,登台与闻道的境界之差有如云泥,更何况恍惚与登台、闻道呢?
柳玉成望向不远处仍在投火雷的大船。她们此时距离码头已不足二百步,甚至能隐约看到船上的投石器。她道:“我有一计,不知可不可行。”
陈溱朝她注视的方向望去,双眸睁大,惊道:“引火雷炸堤?”
白皎皎手下一顿。
“妙计。”冯怀素握着麈尾道,“只是,如何把他们引过来呢?”
白皎皎望着坝顶,道:“我有办法。”
小丘之上,幽兰居中。两只小金球当啷坠地,钟离雁远望了一眼码头方向,冷冷问跌坐地上的“白皎皎”道:“白教主和谷神教众弟子现在何处?”
那“白皎皎”却将头别了过去,绝口不说。
鲁珊珊“啧”了一声,一手拿着竹棍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石阶,一手拖着腮,“你们这些人图个什么?”她望了望码头那边燃起的火焰,又道,“你家主子都放火烧岛了,你当他还在乎你忠心不忠心、是死是活吗?”
闻言,“白皎皎”按在地下的手指逐个蜷了起来。
汀洲屿西端,白皎皎带着三十二名谷神教弟子,还有陈溱、柳玉成、冯怀素一行人爬上山顶。
她让十五岁以下、五十岁以上的十五名谷神教弟子和其他门派的女侠们立在山顶上,自己带领其余的十七位谷神教弟子跳到堤坝上。
她们要以自身为诱饵,将敌人引过来。
白皎皎取过一名谷神教弟子手中的长棍,撕下自己一截裙角绑在上面。
她将长棍插在坝顶,那裙角迎着海风,如同一面小旗。其余的谷神教弟子们也纷纷竖起了小旗,它们在风中翻飞,向一只只翩飞的鸟、灵动的蝶。
“来,姊妹们。”白皎皎张开双臂,向谷神教的十七名年轻弟子道。
五颜六色的小旗的确吸人眼球,但她们还要靠声音把那些人的目光引过来。
前来赴会的其余门派的弟子们站在一旁的山丘上注视着她们的背影。
连同白皎皎在内的十八位谷神教弟子面朝涛涛大海,手挽着手,启唇唱道:
“谷神不死,绵绵若存,遗我黍粟,予我罗裙……”
唱起汀洲屿的歌谣时,这些弟子方才的担忧、悲戚之色全都迎风吹散,她们迎着海风微笑着,神色间竟带了几分陶醉。
“仙山飘渺,杜若芳芬,天下姊妹,皆入我门……”
码头的那艘船动了,他们或许在想,这群女子怎的这般猖狂?他们或许在期待投一枚火雷将她们尽数炸毁的样子。
但这些都不重要,这些女子期待的就是那枚火雷。
“且耕且织,无虑朝昏,仙山迢递,绝尘入云……”
近了,近了,那艘船缓缓靠近了。这船甚至没有碧海青天阁赠与汀洲屿的那艘大,却载满了弓箭、投石器、火雷。
船头隐约立着两个人。
较年轻的那个穿着青衫,毕恭毕敬,较年长的那个穿紫袍,他指着坝顶,像是在指挥投火雷的侍从。
陈溱眯眼望了望,如遭遭五雷轰顶。
她双目猛然一睁,不管不顾地朝山崖下滑去,像是要跃入海中。
“诶……”柳玉成一把没抓住,喊道,“你干什么?”
“拂衣”刺入山崖石壁,“刺啦啦”地划下。声音刺耳,火星四溅。
陈溱死死盯着船头立着的那个紫袍男人,心跳愈来愈快。
长箭绑着棉油,点燃滔天火光,巨木撞击铜门,发出沉闷的声响,雨水滴落屋檐,垂落一片血色珠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