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看认不出来。“她看向陈溱腰间系着的“拂衣”,又道,“只是江湖人大都是先认剑再认人。”
陈溱将“拂衣”掩在外袍下面,道:“我不用它便是。”
一想到要见许多老朋友,陈溱心中还是有些许的不知所措,又扯了扯帷帽上的白纱。
两人拾掇完毕,一出去就瞧见了等在门外的宋司欢。
或许是在谢长松宋晚亭身边养了许多年的缘故,小姑娘身子骨奇特,解药服下后没过几天就能活蹦乱跳了,要不是钟离雁拦着,她还要去尝心心念念的淮州冰酪。
总之,她身上的寒症算是恢复了,而且精力充沛,还要跟陈溱一起前往东山赴会。
宋司欢上下打量陈溱两眼,上前挽起她的手臂道:“姐姐戴这帷帽当真是明智。”
“嗯?”
她眼眸一转,嘻嘻笑道:“要是有人看见姐姐的样貌就投降了,那姐姐不是胜之不武?”
陈溱用手肘点了她一下,道:“这几天跟着馆中客人学来的油嘴滑舌?”
“我说的是实话。”宋司欢也不闪避,一偏头道,“我出谷以来,见过的漂亮姐姐不少,但要说比秦姐姐和雁姐姐好看的,那还真没有。”
小姑娘虽然吵闹,但却不惹人烦。或许是从小熬汤药的缘故,宋司欢烧得一手好菜,让陈溱好好地饱了饱口福,实在讨喜。
她们两人不使轻功不骑马,走走停停,悠哉悠哉地赶了两日路才隐约瞧见东山之上的一点青翠。
陈溱不想早早上东山,便带宋司欢在山下的客栈中住下。武林大会召开在即,每座茶楼酒馆都在讲述江湖上的趣事,好不热闹。
说书的竟是店中小二。他头戴小帽,肩上搭着块儿抹布,挽起袖子露出手臂,一脚踩在长凳上,有模有样地道:“话说那无名观小女冠冯怀素,先以一把桃木剑惊艳四座,又以一柄麈尾力压群芳。麈尾为何?拂尘也。有人便问,‘拂尘是柔软之物,不掺金属软丝、不淬蜂虿之毒如何伤人?’却见那冯怀素内力浑厚,手中尘丝飞扬,纷纷扰扰地直向对手周身大穴疾点,顷刻间便将对手制服。”
陈溱听他说杜若花会的事,忽觉恍惚。江湖中的那些过往,渐渐成了人们口中的传说,在茶余饭后就着一碗浊酒、两碟小菜,囫囵下肚。
宋司欢却是听得津津有味,道:“我爹说内力极其精湛之人才能自如操纵软兵器,那冯怀素还真是厉害。”
陈溱笑笑,刚要说些什么,便听那小二道:“又说那碧海青天阁的女弟子秦霜月,握着柄软剑应战,那剑不是凡品,乃是顾平川当年所佩的‘拂衣’……”
陈溱刚举起的酒杯停在了半空,宋司欢眼睛一亮,拉了拉她的手臂,压低声音道:“姐姐,他说的是你呀?”
从别人口中听到自己的故事的感觉还挺奇妙,陈溱想了想,也不知该如何答,便道:“那些招式你若是感兴趣,我改日练给你看便是。”
“真的?”宋司欢兴奋地眨了眨眼。
陈溱颔首。
那小二说完陈溱和冯怀素那场比试,又继续道:“再说那剑庐女弟子楚铁兰,天生神力,背上背着剑庐至宝‘天煞’。‘天煞’何物?那是当年楚经纶所铸的玄铁剑,重逾七十二斤,百年来无一人能操控。但见那楚铁兰握着‘天煞’挥舞自如,剑势浑厚磅礴,剑风削铁如泥……”
初入江湖的小姑娘听什么都好奇,待那小二说完,她又托着腮道:“秦姐姐,七年前的杜若花会真那么热闹?”
陈溱搁下酒杯,思索片刻,道:“是很热闹。”只是最热闹的不是比武。
宋司欢又问:“那,你们瞧见谷神珠了吗?”
“这倒没有。”陈溱答道。
这时,忽闻“砰”的一声巨响。
茶楼中的人都闻声看去,只见一个彪形大汉将酒碗在木桌上一搁,声音洪亮:“不说那些女郎了,说说咱们男儿!”
此话一出,楼中汉子们纷纷响应:“对,说说咱们男儿!”
正值夏日,午后格外闷热,那小二把腾着热气的脸用手一抹,笑道:“行,那就说说当年的玉镜宫弟子何不为!”
“何不为?”有人奇道,“这不是和师侄有染的那个吗?哈哈哈!”
这种风流异闻总是比正经事更能吸引人,当即有人接话道:“这事儿我知道,就是何不为和水无垠嘛!”
第86章冠群英轶闻旧事
何不为是长清子的师弟,他的师侄正是骆无争那一辈。
而玉镜宫无字辈的人中姓水的,陈溱只知道一个,那便是水涵天。
“水无垠可不是个好东西。”一人道,“当初有戎大敌当前,秦怀安、裴无度等都想着该如何斩杀贼首,那水无垠却想着向北祁低头求助,真是个软骨头!”
有人讥笑道:“女人嘛,遇到麻烦了就想找人帮忙。何不为死后,她没了依靠,可不就乱投……”
这人话未说完,忽觉疾风扑面而来,紧接着便有什么东西冲入了口中。他喉间一紧,便吭不出声了。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过了老半天才将一粒花生米吐到身前方桌上。
他的脸被憋得姹紫嫣红,喘上一口气后就紧忙环顾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