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修泽一口应下,提气跃上高
台,让自己的师弟师妹们六尺一人的站开,把赴会的各路侠士“保护”了起来。
见面前身后都是佩剑的碧海青天阁弟子,程榷立时慌起来。他心想,单凭他们两人,绊一绊玉镜宫的弟子已是够呛,如今又多了这么多碧海青天阁的人,这可如何是好?
他皱眉看向宋司欢,孰料宋司欢竟望着台上笑了起来。程榷愈发不解,直言问道:“你笑什么?”
宋司欢抱臂往后一靠,道:“宁大侠出手了,咱们两个可以歇着啦!”
“宁大侠?”程榷远远端详宁许之几眼,仍是迷惑不解:“什么意思?”
小姑娘欢喜一笑:“秘密!”
受制于人的滋味儿总归不舒服,高台上一些侠士盯着周围的碧海青天阁弟子,面露不悦。李摇光知道宁许之和陈溱的关系,便率先喊道:“你们碧海青天阁是什么意思?”
“不必客气。”宁许之笑得坦然,煞有其事道,“碧海青天阁作为东家,保护前来赴会的各位是应该的!”
“保护?”李摇光挑起一只眉,哂笑道,“是包围吧?”
此话一出,她身旁的独夜楼弟子纷纷按住兵刃。
宁许之心中冷笑,仰头问高台上的丐帮包驰道:“方才有人趁别人比试时背后偷袭,包帮主,你瞧见是谁了?”
包驰还算醉心武学,否则也不会如此在意武林大会的排名,他方才聚精会神地盯着比武台,又岂会瞧见?包驰嗤了一声,抱臂道:“没有!”
宁许之便又乐呵呵地问宋长亭:“宋庄主,你瞧见了?”
觉悟把陈溱帷帽上的白纱震碎时,宋长亭的注意力就集中到了比武台上,自然也没注意旁边的动静,但他对宁许之此举不满,便道:“虽然我没看见,但……”
“这不就对了!”宁许之打断宋长亭道,“诸位来此,一为比武二为观武,自然没有闲工夫留意别有用心之人。碧海青天阁是东家,盯好宵小是本分!”
看台之上一片哗然。
陈溱稍稍垂首。
她自然知道宁许之是在护她,是以脸上表情险些绷不住,但这里几千双眼睛盯着,她若流露出什么,碧海青天阁就会和她一起成为众矢之的。
她一人当然不怕,说不通大不了就打一架走人,但碧海青天阁这么大一个门派,如何跑得了?
这时,觉悟忽开口道:“诸位听贫僧一言。”
觉悟是恍惚境高手,他用了内力传声,朗朗如洪钟,众人皆瞧过去。
“背后伏击之人居心叵测,他方才能出手袭击这位女施主,就能袭击在座任何人。”觉悟晓之以理道,“诸位既然敢来东山赴会,必是信得过碧海青天阁,如此,让宁掌门派人守着又有何妨?”
觉悟禅师威名极高,他发了话,反对的声音一下少了大半。
“况且。”最北面的白蘅拄着凤头白木杖站了起来,“此人在武林大会的时候出手,摆明了瞧不起在座各路英豪,不把他揪出来却为难一个小丫头,这算什么事?”
宁许之神色稍缓,刚要应和白蘅的话,却听玉镜宫那边任无畏冷声道:“为难一个小丫头?”
众人的注意又挪了过去。
任无畏手中折扇直指下方比武台:“你倒是说说,玉镜宫哪里不清不白了,要她云倚楼上青云山残杀我门内弟子七十余人?”
第95章论功过切骨之仇
西风转凉,瑟瑟萧萧。
陈溱心中一沉。现在不是说这件事最好的时候,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陈溱直视任无畏,道:“我师父上青云山只为取一个人的命,你玉镜宫为何不把那人交出来?”
“她要人,我们便给?”任无畏觉得好笑,“交人如献城,‘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我们‘奉之弥繁’,只会让别有用心之人‘侵之愈急’,玉镜宫若是连门内弟子都保不住,还谈什么保河山?”
任无畏说得慷慨激昂,令人闻之动容。
“你不用以家国天下压我。”陈溱肃然道,“裴无度一介欺世盗名之徒,也配比拟城池?你玉镜宫弃他是割瘤祛疴,留他那就是藏污纳垢!”
众人闻此,纷纷竖起耳朵。
任无畏却是不惊奇,冷笑道:“你为了给你师父辩白,就抹黑我师兄,好一招混淆视听!”
“抹黑?”陈溱冷然一笑道,“裴无度若是坦坦荡荡,我师父何故要杀他?”
任无畏讥诮一笑,像是懒得回答这个问题,而高台上的侠士们已是一片哗然。
二十多年来,江湖上关于云倚楼的传说不少,其中不乏风月之谈。有说云倚楼戏妙音寺僧人空念的,有说云倚楼惑玉镜宫弟子顾平川的,当然也有说她痴恋裴无度,因爱生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