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探孤岛大隐异士
陈溱昨夜疗伤受不得打扰,是以待在岩洞最里处,如今洞中火堆已熄,晨光乍吐。
她稍眯眼,逆光看向晚娘晦明半分的身影,问道:“你到底是谁?”
晚娘停顿片刻,脸上泪痕还没干透就咯咯笑道:“好妹妹,那些人可什么都跟你交代啦!我就是咱们流翠岛上一个种地的。”
陈溱上下打量她,反问道:“穿成这样,能种地吗?”
晚娘如今穿着的是件海棠色绣山茶花的罗裙,深襟广袖,大摆束腰,怎么看都不像是干农活的人该穿的衣裳。
晚娘也低头瞧了自己一眼,而后连忙攥紧胸前衣襟道:“这是那群贼人让我穿的,我一个弱女子,还能反抗不成?”
陈溱便问:“他们一群男人,带女人衣裙做什么?”
“好妹妹,这你就不懂了。”晚娘捻着衣袖笑道,“有些男人啊,就是喜欢穿女子的衣裙、作女子的打扮,他们……”
陈溱对穿裙子的男人不感兴趣,只默然盯着晚娘。
《水调歌头》多以笛子演奏,流传甚广,填词的人也颇多。揽芳阁和春水馆中都有不少会吹会唱《水调歌头》的乐伎,是以会唱此曲不足为奇。
但偏将“瑶草一何碧”这首用作安眠曲,岂不是太巧了?
晚娘这时也不呜呜地哭了,坐在那儿绞着自己红艳艳的衣袖,也不知在想什么。
陈溱记起当日在碣石台上觉悟禅师试自己的武功路数时的场景,心想:“这女子既然不肯说实话,我不妨出手试她一试。”
这般想着,陈溱左掌推地借力弹出,右掌五指稍张,直袭晚娘面门而来。
试招讲究猛烈、迅速和出其不意。若不够凶猛,被试之人大可用简单招式化解,若不够迅疾和攻其不备,无疑是在给被试之人反应和思索如何佯装的时间。
玉掌击来,晚娘忙后仰躲避,脊背靠在冰凉石壁上,海棠色衣袖顺势在面前一挥。
红云袭面,裹挟着凛冽风声。陈溱侧身一避,只见那衣袖甩向石壁击落尘灰,打出一道极细的白印,有如剑斩刀劈。
陈溱心道:“这女子果然是个内力丰沛的高手!”只是这一挥毫无章法,饶是她见多识广,此时也瞧不出什么门道来。
“哎呀!”晚娘惊呼一声,双手遮向两颊,眼睛从指缝间透出来盯着陈溱道,“别打我美丽动人的脸!”
“好啊。”陈溱说着双掌齐推而出,风声嗖嗖,使的是在无妄谷跟着师父云倚楼所习的掌法。
但见陈溱双掌直拍向晚娘肩头,而那晚娘闪避不得,竟生生挨了。
“砰砰”两声落下,陈溱猛得一惊。她这两掌虽只使了三成功力,但也绝非寻常,可方才指尖触及晚娘衣衫时,只觉一股绵绵之力在掌下涌动,双掌上的劲力霎时间散得无影无踪。
这般内功境界,少说也到了“抱一”。
晚娘抬手按了按肩,眸子瞟向陈溱,好不委屈道:“哎唷,好妹妹,你下手可真够重的!”
陈溱脸色稍沉,双手顺着晚娘的肩膀和双臂紧抓而下,擒住了她的两只纤纤手腕。
陈溱用拇指和无名指扣住手腕,食指中指在晚娘虎口、指肚、掌心之间一一摩挲。她眉间稍蹙,心想:“奇怪,这几处怎么全然没有茧?莫非她不使刀剑?”
晚娘眉梢微挑,瞧向陈溱媚声道:“好妹妹,你摸我的手做什么?”
陈溱明白晚娘是在故意装疯卖傻。她不是没学过这些惑人的功夫,一时玩性上来,便也勾起唇微微笑着,回她道:“你说呢?”
这时,岩洞中稍稍一暗,两人一同往洞口看去。
那人长身玉立,挺拔如竹,一身衣衫有如洗墨。灿灿日光从他背后照来,将他的发梢映成浅淡的金色,正是萧岐。
萧岐刚刚回来,就瞧见晚娘后背抵在石壁上,陈溱正扣着她的双腕。
三人面面相觑,俱是一愣。
晚娘率先反应过来,愁眉苦脸对萧岐道:“咦,小郎君,你瞧瞧她!”
陈溱忙跟丢烫手山芋一样把晚娘的手腕甩开,顺带搓了搓自己的手指。
晚娘倚着石壁滑下来,坐在地上煞有介事地揉着心口嘀咕着:“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萧岐这才走进来,打量了一圈,大概是没找到干净的位置,便站在一旁。
陈溱掸净了指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才对晚娘道:“你不愿说武功来路便罢了,但这些日子那些瀛洲人都在这岛上做些什么,你总该告诉我们吧?”
晚娘便道:“能做什么?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无所不为呗。”
陈溱早已习惯了这女子打哑谜的说话方式,干脆不接话、不理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