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生!”孟启之骂道。
墙外陈溱萧岐二人亦是怒不可遏。
那瀛洲人见孟启之恼怒却乐得开心,继续道:“‘清霄四子’二十多年前便扬名天下,孟大侠应该没体会过被人揍的滋味儿吧?”
话音未落,屋内便传出“咣当”一响,似是有人撞翻了什么东西。孟启之内力消散手无寸铁,虽有拳脚功夫傍身,但双拳难敌四手,恶虎还怕群狼,十来个瀛洲人一拥而上任谁也吃不消。
陈溱攥紧竹笛便要飞身跃上石壁故技重施,忽听“咚”的一声闷响,面前墙壁震颤,孟启之的声音近在咫尺:“就这点本事,还想习武?”
陈溱计上心头,当即将竹笛别回腰间,双掌抵上了墙壁。
孟启之虽跌坐墙脚,此时他忽觉背心一热,因中毒而空空如也的周身经脉竟活络起来,绵绵内力正在其间游走。他眉尖稍动,知墙后有人相助自己,便看准时机一掌击出,劈折了飞踹而来的瀛洲人的脚腕,那人瞬时跌落在地一阵哀嚎叫。
自王府劫人那日以后,陈溱的内力境界就达到了“恍惚境”,如今借墙壁将真气传至孟启之体内,威力竟丝毫不减。
“掠水”折断后,孟启之二十余年不佩剑,于拳法掌法上造诣颇高,此时有精纯内力加身,双掌威力自是非同小可。
剩下十来个瀛洲人不信邪,又一齐涌上,被孟启之扼腕、掰踝、击背、拍胸,一一击回。
屋内瀛洲人大骇,叽哩咕噜议论起来。先前那人磕磕巴巴地道:“孟大侠中了‘破元涣功散’还能使出这般功夫,不愧是碧海青天阁的人!”
因徐有容的缘故,瀛洲人对碧海青天阁十分崇敬,但这份崇敬丝毫不影响他们擒拿羞辱碧海青天阁的弟子。
萧岐虽有心相助,但《风度玉关》与《沧溟经》相克,强行传功恐会适得其反,便攀上石壁给陈溱望风。
这一远眺,恰瞧见了岸边哨台燃起的浓烟——海岸出状况了。
号角声霎时响彻汀洲屿,薜荔堂里的瀛洲守卫陡然慌乱,审问孟启之的二十余人也从屋里走了出来,跑到院外石崖上远眺。
海上晨雾茫茫,大邺人趁机攻岛了!
陈溱听到动静后就要将墙壁击碎,出掌那一瞬忽又心念电转。孟启之和白蘅他们显是中了毒,她和萧岐带一人走容易、带十人走容易,带百来人走却难。
陈溱又将手掌收了回来,趁着瀛洲人慌乱,纵身一跃,左手五指扣紧窗台,右手发力揭开钉板,从屋侧的小窗跃了进去。
“师伯!”陈溱扶起孟启之的一瞬便觉他气海空空,四肢虚浮。
孟启之瞧清两人后不由一惊,但也顾不得解释别的,只道:“我们都中了瀛洲人毒,提不起劲儿,帮不上忙。先不要管我们,拿下瀛洲人要紧。”
陈溱扶着孟启之的臂弯给他拍打衣裳上的尘灰,心中百感交集。
都说士可杀不可辱,孟启之是卢应星的大弟子、清霄四子之首,竟沦落到任宵小胡作非为,实是令人心痛。
孟启之被陈溱这么一拍,骤然想起师妹沈蕴之来,心中亦是柔肠百结,按下她手臂道:“莫要耽搁。”
萧岐握起孟启之的手腕探了探,只是摇头。他于医术毒术不精,此时也摸不出什么门道来。
陈溱手上一顿,道:“我去找解药。”
此时众人内力尽失,不宜打草惊蛇,两人与孟启之作别后飞身跃出,又将那窗子掩好,立于石壁上眺望海岸。
海上晨雾未散,岸边狼烟滚滚,他们站在这里竟是一点战况也瞧不清。
陈溱皱眉叹了一声,道:“没有解药的话,咱们恐怕难以将他们带走,要是小五或者商陆在跟前——”
话未说完,耳边山风一动,两人骤然转头,便瞧见山崖上十丈以外站着二十来个身形各异的瀛洲人。
除了被步舆抬着的那个锦袍人外,其余人都穿赤色裋褐,气息均匀,眼睛里精光内敛,皆是一流好手。
那锦袍人三四十岁的模样,金冠玉带,肩宽腰圆,他将折扇在左掌掌心轻点,用大邺话问道:“二位昨日在我这岛上玩得可还开心?”
两人瞬时就明白问话之人正是江汜口中那个喜欢训练死士的瀛洲三皇子,于是皆按上了手中兵刃。
陈溱冷笑一
声,道:“你哪里来的这主人姿态?”
明裕哈哈大笑,道:“苍天之下大海之上,岛屿本就无主,谁打下来就是谁的。你们的先祖难道没有南征北讨、攻城略地吗?”
陈溱便朝海岸的方向一扬下颌道:“那你便瞧瞧,今日是谁把这汀洲屿给打下来。”陈溱说罢,转回头时对萧岐微微颔首。
出海之前,陈溱和许多侠士一样,都怀疑过玉镜宫的动机和本事。但这几日过去,所有人都对他们深信不疑。
明裕将折扇半开横在额前朝远处眺望,淡然笑道:“比起岛屿,还是你更让我感兴趣。”他说罢,目光已经落到了陈溱腰间的竹笛上。
陈溱明白这明裕皇子是将自己和徐有容联系在了一起,便将计就计道:“从我这里拿秘籍,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