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裳裙幅好少,能迈开步子吗?”
“要不你沿着缝线的地方掰开一些?”
“上回在船上换裙子还是七年前,在雁姐姐的画舫上。”
“什么?你这六七天在船上都没换衣裳吗?”
“很长吗?”
“这衣襟开得好大……”
“不梳头发会穿帮吧?”
“你先把头发弄干再说。”
她们换了太久,萧岐忍不住派程榷去扣门催促。
“好啦好啦!”女侠们推门,鱼贯而出,甲板上众人俱是一惊。
小和尚淳慧连喊了三声“非礼勿视”掉头就跑,左脚绊住右脚,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他的两个好兄弟程榷和徐怀生也没好到哪里去,三人就差抱成球把六只眼睛埋中间了!
冯怀素面颊通红,一把捏住襟口道:“我就说这衣襟开得太大了!”
因前些日子一直待在春水馆,所以陈溱方才并未觉得这衣襟有何不妥,如今瞧见众人反应才略觉不当。
萧岐此时已披上船公的斗笠,他抬起一只手,像是挠额头,实则把眼睛遮得死死的道:“一会儿到了岸上,你们都不要说话,我来应付。你们……你们先进去吧。”
这里懂瀛洲话的就他一个,其余人一说话就会露出马脚。
柳玉成头回见萧岐这般模样,以肘击了一下陈溱道:“这小郡王还挺有意思。”
陈溱低声道了句:“他还有更有意思的。”说罢拉着柳玉成转身走入舱内。
那船公是瀛洲普通百姓,只一心保全自己以养妻儿老小,便将靠岸的地方告知了萧岐。
片刻之后,船只将要靠岸,却在三丈远外被拦了下来。女侠们透过窗棂看到有瀛洲人乘船过来接应,纷纷握住兵器。
萧岐和他们说了几句后,那些瀛洲人便要上船察看,女侠们又忙将兵刃藏好。
舱门推开,珠帘轻晃,首先进来的那个瀛洲人的目光从女侠们身上一一掠过,忽停在了秀娘脸上。
那瀛洲人指着秀娘,叽哩咕噜的对萧岐说了些什么,萧岐略显支吾,像是在解释什么。
秀娘听不懂瀛洲话,只佯装惊恐,避开那人的目光。
陈溱看着那瀛洲人的神情,忽明白过来。
这艘船上的女子是送来做什么的,所有人心知肚明。那些瀛洲女子虽不是绝色,但也端正,可秀娘脸上是有一道疤的。
想到这里,陈溱的手已按上腰间剑柄。
这瀛洲人走到秀娘面前提着她的下巴拉她站了起来,问了她一句话。
秀娘怎知该如何回答?萧岐在一旁解释,那瀛洲人非但不听,还将刀柄向后猛撞直戳萧岐腰侧,萧岐便挨了。
这瀛洲人见秀娘不答话,心中起疑,手掌渐渐捏向了秀娘的脖子,舱中之人俱是一惊。
被人扼住咽喉,秀娘下意识地便握紧了袖中剑。冰凉的剑柄贴住指腹,秀娘忽然清醒过来。她此时杀了这人,他们还如何上得了汀洲屿?
余光穿过窗棂,落向汀洲屿的草木。秀娘五指渐松,缓缓阖上双眼。
就在此时,她忽觉明光一闪。再睁眼时,只见一点光耀冰雪的刀尖穿颈而出刺破了面前那人的咽喉!
第112章平海波恶鲨环伺
幽暗的船舱内,厉芒乍现!
一刀出,十余柄刀剑纷纷响应,寒光缭乱间,舱内舱外的瀛洲人已被尽数诛杀。
萧岐对舱门外摇橹的几人道:“不要上岛,走!”
众侠士既然动了手,势必会惊动汀洲屿上所有的瀛洲人。此处是船只靠岸点,水下混江龙稀疏,四周高台上必有精兵良将持弓箭防备,他们并不占优势。
果不其然,岸上蓦地跃出几个身着裋褐的弩手,他们拉弓上弦,箭如雨下。而木舸上,除摇橹之人外,其余侠士皆亮出兵刃抵挡。一时间金石铿然,箭簇乱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