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功夫!”黑袍书生拍扇道,“我瞧兄台内力已臻‘抱一境’后期,原以为是个专修内力的高手,没想到外家功夫也如此不凡!”
“过奖过奖!”陈洧抽空答他道,“不知兄台姓甚名谁,是何方人士?”
范家诸人吓得冷汗直冒,那边的黑袍书生却不慌不忙地将手中折扇一合,抱拳道:“在下姓冯名纪,俞州人士。”
他答得如此爽快,陈洧将信将疑。
“啊,我跟你拼了!”一个年轻小辈忽提起剑不管不顾地朝陈洧砍去。武林世家的弟子大都是直系亲戚,陈洧方
才扔过去的那个正是这小辈的亲爹。
陈洧猜出他二人关系,并未使出杀招,而是运剑将那小辈轻轻拨到一边。
他随军在西北征战时,手中不知沾过多少鲜血,可有了女儿后却生出不少慈悲怜悯来,总是不忍见到这骨肉至亲生离死别之痛。
陈溱提起范允的衣领道:“想让你儿辈孙辈活命,就把庙中机关尽数解了。”
范允“呸”了一声道:“休想!”
陈溱反手就把他扔了进去,范家子弟惊呼声一片。
龙王庙里的机关布置方案是范允亲自设计,他自是熟悉无比,只在他于空中一个旋身,金鸡独立立在庙中。与此同时,陈溱也冲了进去!
陈洧程榷俱是一惊。只见陈溱依着方才范允飞出的轨迹踢到他肩上,范允单脚站不稳,当即后撤,陈溱又站在了他原先的位置上。
范允知陈溱意在宋司欢,就偏不往莲座那边走,陈溱看出他的心思,便以拂衣步步紧逼。
就这样,两人一进一退,片刻间就过了十余招。
范允撞到柱子,梁上彩绸纷纷落下,尘土飞扬,把宋司欢呛得咳了两声。可她紧忙抿住了嘴,生怕让陈溱分神。
自称冯纪的黑袍书生已经爬到了树上,从二十来个人头顶上的空隙往里瞧,拖着声赞道:“一招一式翩跹灵动,若非自幼学过跳舞,应不会有如此风姿!”
程榷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陈洧却是心中一痛。乐籍,世代从乐,他妹妹是武林世家的女儿,若非遭遇变故,又岂会去学唱曲跳舞?
眼见莲台近在咫尺,陈溱伸臂去揽宋司欢,范允阴恻恻一笑,侧身躲避。
陈溱心中何尝不知,以范允的阴毒,宋司欢所坐之处必有机关,可她必须救她。
陈溱刚把宋司欢抱下来便觉眼前银光一闪,她按着小姑娘的背后仰躲避,小腹以上几近水平。
范允却趁机持剑砍来!
“阿溱!”陈洧惊呼一声抛出了手中剑刺中范允手腕。自他五岁启蒙那日起,父亲便给他说,剑客,人就是剑,剑就是人,用剑时剑不可离手,不用剑时剑不可离身。可如今情况紧急,他也顾不得什么了。
陈溱抱着宋司欢起身,见自己身前多了个人剑便短了一寸,索性将“拂衣”收回鞘中,扯了一条系在房梁上的彩绸下来。
范允右腕被陈洧刺伤,鲜血直流,庙外的五湖门弟子纷纷劝道:
“家主,收手吧!”
“本就无冤无仇,咱们这是何苦呢!”
原先刺向陈洧的小辈伏在地上直哭,道:“三爷爷,我爹已经死了,你想让我们全都死吗?”
范允看着门外诸人,握剑的手不住颤抖。可他心一横,还是将剑握紧道:“全都住口!你们知道什么?”
说罢,挥剑又朝陈溱刺来。
宋司欢伏在陈溱身上,一动不敢动,生怕打扰陈溱和范允对战,陈洧和程榷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陈溱幼时便过目不忘,如今记住几步路不难。她虽只在范允踏过的地方走,可手中彩绸挥舞自如,隔着丈远就将范允死死钳制住。
冯纪击掌赞道:“啊!姑娘竟是‘恍惚境’的内力高手!”
用绫罗绸缎做武器不难,可仅用绫罗绸缎做武器却不简单。钟离雁是使披帛的高手,也在披帛末端穿了玲珑金球坠着,这才收放自如。非“恍惚境”高手绝不可能空手将丈长的彩绸末端使得如刀如剑。
陈洧望着陈溱,心想他们幼时父亲便说妹妹天赋异禀,早早以《潜心诀》相授,如今看来,果非虚言。
范允老了,体力耐力本就比不上年轻人,如今手腕受伤失了不少血,已是强弩之末。陈溱趁机掷出彩绸,这一次并不像之前那般刚强,而是缠绵柔软,覆上了范允眼帘,顷刻绞紧!
“啊!”范允目不能视物,大叫一声乱了方寸。
陈溱忙抱紧宋司欢三步五步跳到庙门口,还不忘顺手带上陈洧的剑。
踏出庙门那一瞬,彩绸终于绷直,范允被带得摔到在地,推动了他亲手布置的机关,针如雨出,瞬时结束了他的性命。
陈溱将宋司欢放下时,范家子弟的哭喊声已经响成一片,陈溱不得不运功发声道:“带着他二人的尸首,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