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弗走后,陈溱又歇了会儿才下床梳洗。待收拾妥帖,陈溱刚推开房门,就见钟离雁和丽娘站在门外,把她吓了一跳。
瞧她二人的模样应是等了一会儿了,陈溱便问道:“师姐怎么在这里?”
钟离雁不知如何开口,丽娘眼珠一转,拉过陈溱道:“陈姑娘,你昨日喝醉以后,一直在叫一个人的名字,你知道吗?”
陈溱愣住,支吾道:“我,我叫谁?”她说着,双颊竟一点点红了。
丽娘瞧着陈溱,禁不住拿团扇掩唇笑了起来,一戳钟离雁道:“看吧,我就说。”
陈溱这才明白过来,扑向丽娘道:“好哇,你耍我!”
丽娘被她挠得直往钟离雁身后藏,一边躲还一边笑道:“姑娘心里若是没想着人,也就不怕我打趣了!”
陈溱宿醉醒来,脑子里本就昏昏沉沉,哪能料到丽娘耍她?
“好了。”钟离雁将她二人分开,捉起陈溱的手,郑重道,“寄言痴小人家女,慎勿将身轻许人。”
陈溱一怔,钟离雁拍了拍她的手,又摇摇头,转身离去。
钟离雁走后,丽娘按着门扇对陈溱招手道:“陈姑娘,来。”
陈溱跟她进去,问:“师姐方才为何那样说?”
“你说陪那夫人喝酒,却把自己灌得七荤八素的,你心里不舒坦,我们瞧不出来吗?”丽娘拉她坐下,又道,“雁娘平日里没少叮嘱馆中姑娘莫要相信男人的鬼话,她不是针对哪个,而是不喜欢天下男人。所以啊,这些事你还是跟我说。”
“什么这些事?”陈溱目光躲闪。
见她装傻充愣,丽娘便道:“我方才说你喝醉了喊别人名字,你脑海里最先想到的是谁?”
陈溱一言不发。
丽娘稍一挑眉,道:“好,我不问是谁,我帮你理理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他,好不好?”
“你还有这本事?”陈溱讶然。
“那是自然,也不看我是做什么的!”丽娘轻咳两声,有模有样地问,“你为什么觉得自己喜欢他?”
陈溱回想一番,禁不住垂眸笑道:“他平日里矜持不苟,可让我稍稍一逗就会脸红。”
丽娘把团扇搁在桌上,托腮道:“确实够诱人的,但这不算。若只是这样的少年郎,烟波湖畔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又何须非喜欢他不可?”
陈溱一想也对,凝神思索片刻,道:“他运筹帷幄万夫莫敌,却不失仁义之德,赤子之心,我很敬佩。”
丽娘却笑了:“好姑娘,你都说了是敬佩。你这是找郎君还是找大英雄呢?若是要找圣人英雄,我可帮不了你!”
陈溱怔了,若这些都不是,那她该答些什么?
丽娘凑近了些,盯着她问:“你有没有忍不住想抱抱他亲亲他?”
陈溱回忆起太阴殿内种种,如实道:“有。”
她不止想了,她还做了。
丽娘听到了小秘密,眉欢眼笑地追问道:“那你是因为好奇亲亲抱抱是什么感觉,还是因为那个人?”
陈溱道:“因为他。”
“对了,就是这种感觉!”丽娘兴奋得一拍手,“这才是遇到心动的人嘛。”
“心动的人?”陈溱琢磨这四个字,心中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若是馆中姑娘遇到了心动的人,我必然叫她们收慑心神,及时止损,可你不同。”丽娘握起她的手,“你是自由身,既然遇见了心动的人,何不尝试一番呢?”
陈溱何尝不想呢?之前还能控制住自己,可昨日听了师姐的话后,她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思,是想、是念、是怜、是爱,是期望与他携手并肩、生死与共。
可父母之仇的迷
雾刚散开些许,风雨桥比试又迫在眉睫,她哪能去惦念这些?罢了,罢了,这些还是等春耕节之后再说吧。
陈溱一定要回无妄谷过年,陈洧便准备把赵弗和窈窈带到樊城,安顿在周府。余未晚见陈溱不留下来陪她,干脆收拾东西回碧海青天阁蹭吃蹭喝。
四人站在马车前,陈溱掂了掂沈窈,感觉比前几个月重了些。小不点乐滋滋地趴在她肩头,嘴里嘟嘟囔囔地叫着姑姑。
陈溱被她叫得心软,便对陈洧道:“她才多大,你就忍心让她承受舟车劳顿?”
赵弗伸出手指让沈窈攥着,道:“过年要的就是一家人团团圆圆,别的都是小事。”
陈洧也道:“谁让她姑姑喜欢东奔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