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溱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
陈洧被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忙不迭拍拍陈溱小臂,正色道:“记住没有?”
“记住了记住了!”陈溱连连点头,抿抿唇止住笑,眨了眨眼,又轻声问,“哥,你有没有看到萧岐后肩的伤?”
陈洧坦率道:“没有。”事实上,他根本不想多看萧岐这小子一眼。
“是昨日在太阴殿为我挡暗器留下的。”陈溱道。
陈洧一愣,既惊陈溱受袭,又奇萧岐出手相救。
陈溱继而道:“其实,不论是暗器还是铁锏,我自问就算躲不过也能扛得住,但是你们出手护我,我还是……很欣喜。”
陈洧摇头苦笑:“你就变着法儿的跟我夸他。”
“我没夸呀,我是实话实说。”陈溱收回手托着腮看他。
朝晖倾洒,包子铺的吆喝声和儿童的嬉闹声一起乘风吹入窗棂。
陈洧在晨光中闭了闭眼,道:“若真是萧敛萧敦联手害了落秋崖,那淮阳王府就是我们的仇家。”
陈溱垂眼道:“我知道。”
她什么都明白,但有些东西是按捺不下的。
“你说你自有分寸,我看你是自不量力。”陈洧喟叹一声,转而道,“去找楚铁锋吧。”
找到楚铁锋,看当年之事是否真如月主所说。
陈溱却皱起眉头,“月主那么容易就将楚铁锋隐居之地告诉我们,我总有些怀疑。”她沉思片刻,双目一亮,“不如,我们叫几个剑庐的人去认认?”
陈洧奇道:“你还认识剑庐的人?”
“那当然。”陈溱来了兴致,“我在杜若花会和武林大会上见过不少剑庐弟子,那个剑庐的女前辈楚铁兰天生神力,一人能扛起七十二斤的天煞重剑呢!”
“楚前辈的大名我早有耳闻。”陈洧点点头,又道,“找剑庐的人来认固然是良策,可月主不是说,楚铁锋不愿回剑庐吗?”
“对呀。”陈溱思忖片刻,看了陈洧一眼,恍然大悟道,“会不会跟哥哥一样,受了伤怕被夫人知道?”
陈洧在她额头上一点:“你啊!不让你告诉你嫂子是怕她伤心难过,可你想想,让她知道我受了伤,和让她以为我死了,哪个更难过?”
陈溱一想也是,便道:“那我先给楚前辈修书一封,看剑庐的人是何打算。”
“也好。”陈洧道。
梁州土地肥沃,镇上有不少专打锄耰棘矜的铁匠铺子,可打造铜器的却少见。萧岐找了半个时辰,才在一家专打首饰和盥洗梳妆用具的铺子里寻到了些赤铜屑。
萧岐将铜屑包好,刚出铺子,忽见一个人影从面前闪过,他不由定睛望去。那人虽已走远,可脚下步法分明是玉镜宫的“飒沓流星”。
“玉镜宫弟子来此处做什么?”萧岐想着便提气运功追了上去。
那人身穿银纹白袍,在人群之中格外显眼。他稍一回头,似乎察觉到了萧岐,步子一转,闪入街边酒楼。
萧岐跟了进去,只见那人已坐在桌边提壶斟酒。
萧岐凝眸:“是你。”
“许久不见,算来,也有七八年了吧。”那人将酒杯往前一推,抬头看着萧岐,微微笑道,“师弟,别来无恙。”
这人正是秦怀安和安泰长公主之子秦振英,也就是骆无争的大徒弟顾平川。
“你藏得挺好。”萧岐走到桌边坐下,却不动那酒杯。
顾平川一笑:“不是我藏得好,是你表现得太出色,他们就渐渐忘了我了。”
光启六年,有戎左贤王浑邪杀了翁叔,自立为单于,大肆犯边。
邺帝本准备让秦振英前往恒州鼓舞士气,不想秦振英却藏了起来,骆无争倾玉镜宫全力也没将他找出。最后,是时年十二岁的萧岐亲自请命,才息事宁人。
此时想起旧事,萧岐并不后悔。他问顾平川道:“你来此所为何事?”
“探望一个故人。”顾平川说罢,反问萧岐,“你又为何在此?”
“探寻一些旧事。”萧岐道。
顾平川察颜观色,道:“看来,是探寻清楚了。”
萧岐脸色稍变,盯视顾平川,却见他笑意不改。萧岐总觉得他这个师兄是知道些什么,可他也明白,顾平川什么都不会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