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冯怀素顿了顿,又道,“师妹怎么怎么单问瑞郡王,不问问自己呢?”
陈溱这才想起来,又问道:“他们说我什么?”
冯怀素道:“师妹还记得有戎奇毒吗?我听楚前辈说,这毒似乎只针对有内力傍身的人。”
“记得。”陈溱说罢,恍然大悟。凡是有内力傍身的豪侠,或多或少都中了毒,唯有她安然无恙,怎能不惹人怀疑?可她这一年的际遇,偏又不便讲与众人听。
“冯师姐,我的确没有中毒。至于原因,我却有难言之隐。”陈溱道。
“正是如此。”冯怀素蹙眉道,“谷中有人说你早有解毒之法,却不愿告诉大家。甚至有人说你是因为修炼了神功秘籍,才百毒不侵。”
陈溱大惊,心道:“莫非有人知道了《潜心诀》和《易筋经》的秘密?”
“师妹,防人之口甚于防川。这些人议论你们,未必都是无心之举。江湖中人最重义气,你和瑞郡王,所以我怀疑背后有人挑唆。”想起先师,冯怀素悲从中来,怅然道,“槐城和安宁谷之战,咱们损失了太多,此时可千万不能让别有用心之人趁虚而入啊!”
陈溱郑重地握住她的手,点头道:“多谢师姐提醒!我明白了。”
二月廿七,槐城大捷。两日后,西北军攻占苍云山,有戎被迫逃往狄历草原。至此,被外族侵占近半年的土地终于回到大邺手中。
二月廿九,清晨,空念将“醉梦散”的解药带到了剑庐。众侠士服过药,症状多多少少都有好转,只是还需休养一两日方能痊愈。
陈溱心道:“众人解了毒,流言必能迎刃而解。怕就怕有人别有用心。”
她去到陈洧房中,支开旁人,将《潜心诀》与《易筋经》的秘密一一告知。
陈溱说罢,叹了一声,又道:“这本不是什么天大的秘密,告诉大家也无妨。可我总担心有人会因此动歪心思,对落秋崖不利。”
《潜心诀》虽不是冲破窈冥境必需的秘笈,可将它与《易筋经》一同修炼却能重新锻造周身经脉,这对习武之人来说无异于“逆天改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此事若被心术不正的人听说,后果不堪设想。
陈洧听完妹妹的解释,颔首道:“不错。不怕他们找你我麻烦,就怕他们去找阿弗和窈窈。”
话音刚落,屋中针落可闻。兄妹二人心道:“这些人如此针对,莫非真的是为了《潜心诀》?”
想起落秋崖上的一大家子,二人登时胆战心惊。
陈洧正色道:“我即刻动身回落秋崖!”
陈溱自然也挂心家人和弟子们,可张家的事尚未调查清楚,她暂时还不能回去。
兄妹二人带着王宝,同剑庐众人道了别,一同走到安宁谷谷口,而后分道扬镳。
陈洧和王宝
向东走,回落秋崖。
陈溱则策马朝西北方奔去。
苍云山顶常年积雪,远远望去像是一位满头华发的慈祥老者。
“苍云山若真有情,想必也会期望人间再无征战吧!”陈溱心想。
西北军夺回苍云山后,直接驻扎在原本的营寨中。山腰上的这处营寨被有戎占了几个月,将士们心中不忿,来来回回拾掇了大半日才陆续休息。
陈溱赶到时,萧岐的帐帘已经垂下。她朝门口的守卫点了点头,轻轻掀帘进去。
阳光穿过窗子洒在桌上,帐中清凉安静。榻上有人合衣浅浅睡着,听到声响后指尖跳了一下,霍然睁开双眼。
陈溱便轻声道:“我来了。”
萧岐听出了她的声音,不再动弹,极轻地“嗯”了一声。
陈溱走到榻边坐下,抚了抚他的额发,道:“睡吧。”
“好。”
萧岐似乎十分疲倦,始终没有睁眼,只把脑袋往陈溱跟前挪了挪。陈溱便将他轻轻抱起,让他枕着自己双腿。
阳光渐渐从桌上坠下,挪到陈溱脚边,照在两人身上。陈溱忽觉许久没有这样宁静舒心过,便也轻轻地阖上了双眼。
萧岐转醒时已是傍晚。他睁开眼,见自己枕在陈溱腿上不由一惊,还没反应过来,就听陈溱道:“好几日没歇息了,很累吧?”
“嗯。”萧岐清醒了些,转过身将双手环到陈溱背后,脸埋在她腰间。
陈溱被他蹭得发痒,揉着他的脑袋问道:“再多睡会儿?”
“睡不着了。”萧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