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洧笑笑道:“我不是好好的吗?倒是你,怎么弄得一身血?”
“我与人打斗,沾点血不是正常的吗?”陈溱探过脉后,又告诫道,“不要运功。”
他二人同气连枝,陈溱稍一试探便知陈洧经脉中有毒气游走。解药尚未拿到,此时提气运功,毒气随经脉进入五脏六腑,就真无可奈何了。
楚铁锋也叮嘱道:“有戎这毒十分厉害,我师弟内力纯厚也中了招,陈小兄弟莫要逞强。”
王宝走上前,将陈洧扶到一张空榻上躺好,回过头便见楚铁兰向自己招手。
王宝心领神会,为陈洧拉上床帘道:“师父好好休息。”说罢便随三人走出屋子。
楚铁兰带三人走远了些,低头问王宝道:“小兄弟,你的内力境界如何?”
王宝如实答道:“弟子去年才拜入师父门下,尚未……尚未修习内力。”
楚铁兰拍了拍王宝的肩,又朝陈溱和楚铁锋颔首。
楚铁锋皱起眉头,道:“千寻当时就在师弟身旁,没戴帷帽面巾,却一点事也没有。我记得千寻根骨不佳,所以专攻机关术,没有修炼过内家功夫。陈小兄弟的这位弟子也是如此。”
陈溱闻言道:“二位前辈的意思是,这毒只针对有内力傍身的人?”
“我本来是这样想的。”楚铁兰注视着陈溱,又摇头道,“可你屡番被有戎毒雾击中,却一点事都没有,这又是为何?”
陈溱略一思索,豁然顿悟。自己体内两股真气流动方向相反,相抵之后就好似没有流动一般。如此说来,这毒进入体内后,不会像寻常毒物一样直接侵入五脏六腑,而是随真气流转全身。有戎研制出了一种专门针对习武之人的毒!难怪有
戎士兵离得那么近,却毫发无伤。
“我的情况,讲起来有些麻烦,要从烟雨桥比试说起。”陈溱道。
楚铁兰虽远在恒州,但对烟雨桥比武也略有耳闻,闻言道:“罢了,先不说这些。”
弄明白这件事后,三人立即回屋封住中毒之人周身大穴,避免毒气沿经脉蔓延。
此时剑庐虽有上千侠士,可半数人都不能运功,与常人无疑。为免敌人来袭时无力防守,陈溱便留在了安宁谷中。
前几日,俞州医馆。
徐怀生服下谢长松的药,一炷香后就悠悠转醒。可他中毒太久,又在床上躺了数月,身体乏力筋骨虚弱,痊愈还得等些时日,只能继续留在医馆休养。空念则迫不及待地拿上解药和配方,动身前往恒州。
去年,宋司欢要到“无妄”后,本想像父亲那样给谷中的兔子喂些,在它们身上试解药。可这些兔子都是她自小喂养的,最喜欢让她抚摸脑袋,不时还会围着她转圈。宋司欢实在狠不下心,询问父亲,要来了几只谢长松试药时早已喂下“无妄”的兔子。
兔子的食量本来就大,服下“无妄”后更是疯吃。宋司欢为了照顾它们,把杏林春望这样的世外桃源薅秃了一片又一片。
她对父亲的话念念不忘,见徐怀生转醒,便安心回谷研究空念带来的药草。
几日后,宋司欢给兔子喂晒干的青草时,竟真发现有一只安分了下来。她心潮澎湃,记下兔子花色后,立即回屋找对应的药瓶药方。
可药物用在兔子身上和用在人身上终究是不一样的。即便用在人身上,也很难确保解药是否完全生效,除非……宋司欢捏着药瓶,心跳怦然。
安宁谷大捷的消息传回熙京时正值二月廿六,太后七十寿辰。是夜,圣上在宫中设宴,殿中一派歌舞升平。
萧敛为表孝心,不仅按照惯例邀了满朝文武,还破例把远在封地的淮阳王召回了熙京。
其实淮阳王一家早就赶到了京城,只不过一直居住在当年的旧府邸中,直到今日才奉旨入宫。
张太后凤冠翟衣端坐,目光穿过轻歌曼舞的宫女,落在萧湘身上。
看见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孙女,她忽地记起自己刚入宫时的模样,不由神思恍惚。
萧敛顺着太后目光看向淮阳王的方向,又收回眼神,明知故问道:“母后在看什么?”
张太后微微收神,叹道:“哀家老了,眼神不好,瞧不清那孩子。”
萧敛便对近身太监道:“去把二公子和郡主请过来。”
太监来请时,二人都有些无措,萧湘下意识看向母亲。
萧敦望了圣上和太后一眼,对两个孩子道:“去吧。”宋华亭也向他们微微点头。萧崤萧湘二人这才起身,随那公公去了。
张后极喜欢这三个孙儿。当年萧敦尚未前往封地,逢年过节入宫请安时,张后常让三个孩子在宫中留宿。可那时萧崤萧湘都太小,早就不甚记得了。
两人行过礼后,张太后将他们唤到身边。祖母看孙辈,越看越喜欢。张太后握着萧湘的手,问:“哀家记得,你们两个该有十七了?”
“回皇祖母,孙儿今年七月满十七。”萧湘道。
太后又问:“可有婚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