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天德抱拳,朗声道:“瑞郡王,陈女侠!敝派掌门听闻北祁陈兵关外,特命我等前来,略尽绵力,共御外侮!”
“替我等多谢梁掌门!”萧岐道。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何须言谢?”象天德转而露出欣慰之色,又道,“在下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瑞郡王——令妹已经转醒了!”
第227章见端倪毒宗双姝
凌苍门绿萝葳蕤,松柏亭亭,一派春日幽深气象。
这日,凌苍门弟子称山下有三人持毒宗宗主令求见。宋苇航闻讯,只道是父亲到了,也顾不得腿伤未愈,立时唤来两名弟子抬着竹椅,急匆匆下山相迎。不料到了山下定睛一看,当中一人竟是宋司欢,他立即提高警惕,扫视宋司欢身旁那两个前辈一眼,狐疑道:“你们是何人?为何会有我爹的令牌?”
原来,宋长亭为了方便长姐与山庄弟子联络,给了她一枚宗主令。三人正是循着无色山庄弟子留下的线索一路北上,才找到了凌苍门。
宋晚亭苏醒后,宋司欢既为母亲痊愈欣喜,又因二十年前的旧事忧心。想着母亲和无色山庄的关系,她今日难得地对宋苇航恭恭敬敬地抱拳行了礼,才道:“少庄主,我们是来找淮阳王妃的。至于宗主令嘛,那自然是宋庄主亲自给的。”
宋苇航冷哼一声:“我凭什么信你?”
方才宋司欢一声“少庄主”,已让宋晚亭明白眼前这坐在竹椅上的青年,便是自己的亲侄子。她端量宋苇航良久,心
中感慨万千,不由轻声问道:“你是航儿?”
宋苇航盯视她半晌,见这女前辈的面容竟与姑姑宋华亭有几分相似,又想起父亲曾说宋司欢是大姑姑的养女,不由心跳如鼓,大声道:“我不认识你!”说罢,急忙催促那两名弟子抬自己上山。
无色山庄少庄主一口回绝,守山门的凌苍门弟子顿时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打发这三位不速之客。
僵持之际,一直沉默旁观的谢长松缓步上前,道:“烦请通禀贵派梁掌门,便说谢长松携家眷前来拜访。”
淮阴谢家乃杏林世家,医术冠绝天下,江湖各派皆对其礼让三分。谢长松少时便名动江湖,纵然后来与家族断绝往来,也不减盛名。
凌苍门的小辈们或许不知其详,掌门梁晟却知谢长松的夫人正是当年“毒宗双姝”之一的宋晚亭。姐姐前来探望妹妹,无可厚非。梁晟得报后,亲自引三人去往宋华亭住处。
宋苇航心中焦灼,一路都在催促那两名弟子,若非腿伤未愈,他恨不得自己下来跑。好不容易到了宋华亭与萧湘住处,他立刻叩门道:“姑姑!不好了!”
宋华亭得到报信,却没有丝毫慌乱,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她宽慰好女儿,整了整衣衫,从容走出房门,直直走到崖边端立。
宋苇航放心不下,与几个无色山庄弟子一起守在屋门外,神情凝重。
不多时,但见山道上人影晃动,梁晟已引着三人赶到。
宋华亭远远望见宋晚亭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还无的笑意,扬声道:“好久不见,姐姐。”
宋晚亭闻声,脚步倏然顿住,冷冷地望着崖上那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并不答话。姐妹二人就这样隔着这段不远不近的距离默然相望。
宋苇航听闻此人真是自己的亲姑姑,不由瞠目结舌。无色山庄的弟子们也大吃一惊,相视失色。
谢长松深知家丑不可外扬,朝梁晟抱拳施礼道:“劳梁掌门亲自引路,谢某感激不尽。只是这本是内子的家事,不宜外扬,还望梁掌门携贵派弟子回避。冒昧之处,万望梁掌门海涵!”
梁晟亦不愿使凌苍门卷入无色山庄内部纷争,便携弟子告退。
梁晟是何等通透之人,早已察觉气氛有异,本就不愿凌苍门无故卷入无色山庄内部纷争。闻言当即颔首道:“谢先生客气了,此乃人之常情。梁某便先行告退,若有需处,遣弟子知会一声即可。”说罢,便带着随行弟子转身离去。
待众人离开后,宋华亭又问:“一别二十年,姐姐近来可好?”
“安好?”宋晚亭嗤笑一声,语气冰冷,“这二十年我是怎么过的,你最清楚不过。华亭,你我姐弟三人自幼一同长大,骨肉至亲,我自问不曾亏待于你。你为何对我下毒,又夺我儿?”
宋司欢闻言,心口猛地一紧。此事是父母心中至痛,她不愿也不忍多问,但这些日子她已猜出七八分。此刻亲耳听闻母亲道出,仍不免心惊肉跳。
“为何?”宋华亭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忽地大笑起来,而后蓦地收声,死死盯住宋晚亭,“你有什么资格怪我,我的好姐姐?‘无妄’是你亲手炼制,你既知此毒无解,为何要把它混入泥中,撒在拂衣崖下,这才给了歹人以可乘之机?”
宋晚亭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妹妹,只觉无比陌生。她眉头紧蹙,痛心道:“我得知你身中‘无妄’,心急如焚,不顾自己身怀六甲,孤身前往熙京为你炼制解药。你反而要来怪我害我?”
“‘无妄’本就是你所制,由你来解天经地义。”宋华亭神情转悲,一滴泪自眼角滑落,“可惜你我当年穷尽心力也没炼出解药,我那孩子刚出世就要替我承受‘无妄’侵蚀,以致丢了性命!”
听到“孩子”二字,谢长松心如刀绞,斥责道:“你的孩子夭折,你便要下毒夺你姐姐的孩子,让他视你为生母。你每每看到他,听他唤你‘娘’,你难道不会心痛懊悔吗?”
“我当然心痛!”宋华亭尖声道,“我心痛我的孩子就那样无声无息地在我怀中殒命,我心痛我纵横江湖数年竟折在了自己亲姐姐所炼的毒上!”
宋司欢与宋华亭本就无甚情分,眼见她如此蛮不讲理,不由怒从心起,冷声道:“玉镜宫骆掌门已经知道,是你派人在除夜火烧无妄谷,害水前辈殒命,你以为他会放过你吗?”
宋华亭哼笑一声,道:“‘毒宗双姝’纵横江湖数年,想要我姐妹性命的人何其之多,你看我们不都还好端端地活着吗?”
宋晚亭沉吟片刻,直视宋华亭双眼,缓缓道:“你烧无妄谷,是想让我永远醒不过来吧?”
“可惜了。”宋华亭轻飘飘吐出三个字,算是默认。
“你竟如此狠心……”宋晚亭闭了闭眼,语气中满是疲惫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