骷髅重复道:“劳驾,你认识我吗?”
顾绍抢道:“这笨蛋只会学人说话!”
“这笨蛋只会学人说话!”
渡舟道:“这骷髅是附近坟堆里的钻出来的,被魂片占了躯壳,现在跟你们说话的是不是原主,而是魂片。”
周昭惊讶道:“魂片也会有自己的意识吗?我记得那月季花妖只是被魂片激化。”
渡舟解释道:“魂片也有高低之分。低阶魂片能让月季免去修炼一夜化妖,但妖性还是来源于月季自己。高阶魂片则不同,它们生前想必遭受了极大的痛苦,附着在躯壳上便能吞食原有的小妖小鬼,完全成为主宰。但魂片只是魂魄残片,仅仅残存了部分意识,因为无知,所以才凶残。”
“说了这么多,你有办法查到这东西的源头吗?”顾绍道。
渡舟转出昆仲,答道:“试试。”说罢,他将昆仲横在唇边,手指按住那多出来的诡异的第九孔,一段低沉的箫声从昆仲流泻而出,他吹这曲仿佛信手捏来,熟练至极,犹如一只哀婉的夜莺啼叫,闻者无不动容。
周昭暗道,这竟是招魂?
顾绍似乎也被这箫声吸引,双目显出不正常的空洞,周昭率先反应过来,忙握住渡舟横箫的小臂晃了晃,箫声戛然而止,顾绍的眼神片刻后恢复清明,他晃了晃脑袋,皱眉道:“要命,你这吹得什么鬼骨箫,听得本侯头痛。”他迈步出门,周昭稍稍放心,示意渡舟可以继续了。
渡舟这回吹得声调与方才似乎不同,吹出几个音之后,殿内燃着的红烛突然间随风摇晃,一股阴气透着寒意蹿到每个人的脖颈里,窗户喀喀作响,那骷髅站直了身子,两只眼眶骨显出格外令人毛骨悚然的大,他双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转动脖子时嘎巴嘎巴的直响,看上去对这具躯壳并不习惯。
“来自何处?”
“不知。”
“姓名。”
“……不知。”
“籍贯。”
“不知。”
“好吧,换个问题。”渡舟又道,“死于哪个朝代?”
骷髅两只眼骨圆睁,缓缓道:“……安平、五年。”
周昭一口气险些上不来,问道:“年龄,籍贯,可参军否?”
“殿下稍安勿躁,残魂只会听从召唤者的问话。”渡舟正要将周昭的话重复一遍,那骷髅突然转了转僵硬的脖子,他似乎沉吟许久,上下颌骨动了动,缓慢答道:“……二十八,赤霞关人士……参、参军。”
周昭再问:“隶属何营?居何职?奉何人之事?”
这回骷髅立刻便应,好像这些答案早已深埋心底无需再想,脱口而出道:“十五从军,隶属霍家军前锋营,校尉,领霍璋霍将军令。后并入玄甲营,任北疆大将军,领陛下令。”
燕飞。。。。。。这竟是燕飞!
周昭抓住骷髅的细瘦胳膊,嘴唇抖得厉害:“你是燕飞,对吗?”
骷髅不说话。
周昭又问:“死因。”
“……不知。”
周昭突然感到心口一阵剧痛,她强忍住,垂下双臂,尽量想表现得云淡风轻。
呼吸,周昭,深呼吸!
周昭低着头一言不发,牙齿却控制不住地咯咯作响,真冷啊,冷得快要冻掉骨头。偏偏“燕飞”那双空荡荡的眼睛一直盯住她,就像梦里那二十万大军的亡魂一刻不停地注视着她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