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舟道:“几百年见一回,见面便要打。”
眼前又是那间熟悉的地宫,周昭不知想起了什么,神情不大自在。少顷,几片白色花瓣从头顶悄无声息地掉下来,渡舟道:“我们到了。”
周昭只知道渡舟的花瓣能追行踪,没想到还能穿透这无支山窥探外面的情况。
周昭不由心道:“渡舟这法术果真好用,要是行军打仗能把他带在身边……”想着又脸色微变,这时一道天光投射下来,周昭跟着渡舟往外走,眼皮上先是迎面而来的热浪翻滚,过了好一会儿才看清遍地黄沙。
渡舟很自然地撑起伞挡在周昭头顶,过了阵子其余人也从另一个洞口出来,然后是一条红色巨蟒跟一只白猫缠在一起双双滚出来,无支坟很快消失了踪迹。
顾绍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道:“什么鬼地方,怎么阴森森的……”沈云起则艳羡地看着他们的伞,陆轻苹默默抬起袖子为她挡太阳。
风声呜咽一如当年,但周昭知道这里面已经没有当年的半尸了。她似乎对这些非人的东西有超乎常人的敏感,早在哑奴时她便发现了这一点。渡舟用脚踩了踩地上的黄沙,道:“都被魂片吃了。”
“原来如此……”
“富贵儿,那是什么?”沈云起道。
众人顺着她指向的地方看去,明晃晃的太阳透出巨大的光晕,黄沙在热光中仿佛海浪浮动,尽头隐隐透出什么东西,远看像一把倒立着的剑。“去看看。”周昭道。
渡舟不置可否,跟着周昭往前走。越往那柄“剑”靠近,那东西的轮廓越清晰,走出十余丈,一个人头猝不及防地跳入视线。沈云起叫道:“那是个人?”
陆轻苹道:“是人,但不是活人。”
顾绍不以为然,率先跑到前面去,指着那头颅叫道:“不就是座石像吗?也值得如此大惊小怪!”
周昭隐隐有些担心石像有异,忍不住道:“大将军,往后退些吧!”她边走边道:“当年我们来时,为何不曾看到这尊石像呢?”
渡舟道:“也许这石像当年被埋在地底下,风吹了一千多年,才显露出真面目呢。”
“当真?”
渡舟笑笑:“我猜的。”
周昭跟渡舟相处这么久,也算咂摸出一些规律。渡舟常常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感兴趣的多说两句,不感兴趣的闭口不谈。一般要是说猜的,那十有八九就是真的。
等他们走到离那石像五十余步,渡舟果然没说错。
这尊石像只有腰部以上露在外面,剩下半截身子都被掩埋在黄沙之中。而露出来的部分则像一个巨人,他的脸上长满了野草,看不清五官,右手举着一把同样巨大的石剑。
他们刚才看见的,就是这石剑的剑锋。
顾绍叉着腰站在她面前,才勉强到石像的胸口。他单手搭在额上,仰着脖子,道:“这谁塑的石像,完全看不出是个人嘛。”
顾绍说的不错,这石像只是模糊显露出人的形体,可见塑造这尊石像的人完全不得其法。周昭也尽力仰着头,她绕着石像转了一圈,渡舟道:“怎么了?”
周昭道:“十六,可否帮我个忙儿。”
“乐意效劳。”
周昭想了想,问道:“你会不会飞?”
渡舟哈哈笑道:“那有何难?”
周昭道:“你能不能带我飞上去看看?”
“好。”渡舟右手揽着她的腰,轻轻往上一提,周昭确信自己是第一次飞,但不知为何她对这种悬空的感觉并不陌生。
差不多离地一丈有余,周昭道:“好了。”
他们悬在半空,渡舟道:“明鸢,你是想看清这石像的脸?”
“我总觉得,这石像有些眼熟。。。。。。”
“无妨,慢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