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殿门重重关闭,周烨独自站在满地狼藉中,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眼睛微微一眯:
“周康儿你以为找到靠山就安全了?”
“本世子会让你知道。什么叫靠山山倒!”
…
…
惠州城外,暮色沉沉。
一辆青篷马车碾过官道,车轮卷起细碎的尘土。车内,周康儿倚着窗,目光落在远处起伏的山峦上,神色晦暗不明。
赵嬷嬷坐在一旁,手里攥着帕子,时不时偷眼瞧他,欲言又止。
欧阳扉盘膝而坐,闭目调息,周身隐隐有墨绿色的灵力流转,显然是在疗伤。
“扉爷爷……”
周康儿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哑。
欧阳扉缓缓睁眼,目光温和:“康儿,想问什么?”
“您为何会出现在荆州?”
欧阳扉沉吟片刻,道:“家主放心不下,特意派老朽暗中护持。”
他顿了顿,似有些愧疚:“只是途中遇到些麻烦,耽搁了几日,险些误了大事。”
周康儿闻言,指尖微微收紧,攥住了衣角。
——原来,这世上还有人记挂着他。
当年祖父前往境州,也把他一并带上,为此在云山郡外祖家逗留过一段光阴。
那时。
祖父已经有意要册封他为世子孙。
可随着祖父去世,一切都变了。
那些痛苦的记忆宛若潮水一般涌来。
父亲冷漠的眼神……
被逐出家门时的屈辱……
一路逃亡的绝望……
三名紫府杀手的围杀……
他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多谢外祖挂念。”
周康儿低声道,眼神明显变得阴郁起来。
欧阳扉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皱:“康儿,可是心中郁结?”
周康儿摇头,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只是觉得……世事无常。”
他望向窗外,夜色已至,天边最后一抹残阳被黑暗吞噬。
——就像他的命运,从云端跌落泥沼。
——可泥沼之中,未必不能爬出来。
赵嬷嬷偷偷抹了抹眼角,轻声道:“公子,回了惠州府,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周康儿没有回答。
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