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而来的人,在看到眼前一幕的当下,也瞬间惊恐地尖叫出声!
“少主!”“鬼后大人!”
净渊两眼眨都不眨地盯着眼前一幕,在那一瞬间,仿佛四周的一切好像都静止了,风停了,话止了,他好似一切都听不见了。
明明身后的花嫫和摩涅还有一行急匆匆赶来的人,后来似乎也喋喋不休说了很多话,但又似乎什么都没讲。
也许,他们有讲的,有说的,可净渊就是觉着,自己什么也没听到。
本该长在土地里的灵烬花,就像是被什么操控了般,以一种诡异的力量在半空抱成团,形成了一个巨大又悬立着的十字架。而此刻,这个凭空而生的十字架上正吊捆着一个人。
那人的头颈无力向前下垂着,让人瞧不清他的面部表情。一头散开的发丝变成了黯淡无光的灰白色,无声地随风而扬着。
这人被捆架在两侧的双臂手腕上,是一道道流动着的墨黑丝线。
走近一看,便可发现,那些都是来自十八地狱里又长又粗的地狱魔荆,而这些刺棘直接刺穿这人的手腕,勒破了他的皮肉,绞得骨头和血肉全都变了形,露出里头的森森白骨。
那一身由他晨起亲自挑选给那人的朱红华服,变得破烂不堪,此时被刺眼的红彻底染红,洇成了过分抢眼的深色。
站在原地的净渊,从未如此痛恨过自己此刻的极佳视力。
因为相隔数百米之外的他,依旧能清晰可见到,眼前被吊捆在半空之中的这人,低垂得瞧不清脸的脑袋下,却能依稀可见,止不住的血从这人的口中,断断续续往下流着。
在风的吹动下,这些粘稠又鲜艳的血,化作弯曲得格外拉长的粘腻血丝,硬是在半空停留了许久才肯滴落在地。
数百米的距离,净渊觉得自己好似走了足足百年。
待到他稍微回神之际,他已经来到了距离这人的几步之遥。
靠近了,那些在远处听不太清楚的水流声,更加明显了。
原来,那些微弱作响的水流声,是这人体内流出的血。而这些血,正滴答滴答地往下落去。
怔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的净渊,无措得像个迷路稚童,不知道该做出何等反应。
他的脚刚朝前踏出一步,地面有些蠕动起来。
下一秒,无数道灵白光线从地面由下而上折出,十分刺眼。紧接着,与水流持续喷射的声响同时进行的,是空中滑过一道又一道血腥的弧线。
一股冰凉的腥腻,喷洒在净渊的侧脸和头发上,还濡湿了他一大片前襟,弄脏了他的衣服,激得他下意识闭上了双眸。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轻微的咕咚一声响,好像有类似小球的东西滚到了他的脚边。
“啊啊啊啊——”
身后远处,花嫫发疯似地疯狂尖叫起来。
这一次,更凶,更吵,更大声。
净渊觉得很吵,心想着,等会了,定要拿针,将那小修罗那无比吵人的小嘴巴,给缝了个严实和仔细。
对了。
还有,眼前这人,还把他陌陌给他准备的新衣裳,给弄脏了,待会定不可轻饶了这人。
净渊的眼,带着些许罕见的无措和迷茫,不知道往哪里瞟哪里放才对。
恍惚之间,他突然低下了头。
这一低头,他余光便与滚落到他脚边的那一物,完美地四目相对起来——
那是一颗头颅。
净渊没有说话。
他的眼神泛着一种古怪的迷茫,两眼睁得酸涩,神情呆滞得像是被人瞬间抽离了三魂七魄。
净渊单膝跪地,打颤的十指,带着一股从心头蔓延而开的凉意,害怕的往回缩了缩,又在下一秒往前伸了伸,仿佛想要确定什么似的。
过了好一会,净渊的手才轻轻触上和摸上那一颗血淋淋的头颅,伸手撩拨开了那被血濡得紧贴在侧脸的发。
头颅露出的侧脸轮廓,那是他无比熟悉的曲线。那只撩开眼前血发的手,像是被火灼烧了般,猛地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