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庄内。
一群刀笔吏汗飞如雨,磕磕绊绊地干活。
青衣使们装模作样地做记录,胡乱写一写能挑出来的各种毛病。
杨菁和谛听的掌灯使,声音不高不低地编排——他们那位陛下数年前到底值不值十船粮草?这真是没个确定的答案。
当年柳月娘可一点都不觉得他值,之所以没炖了他,就是因为‘不值’这俩字。
杨盟主劝她来着,真煮了他,人家有话说,算是两清,这能两清么?那是什么时候,灾荒连年,粮价高到可怕的地步,十船粮草能买多少条性命?陈泽一条命,连半船都不值。
“若是知道他有今天,当年非让他签个十张八张的欠条。”
奈何,有钱难买早知道嘛。
这边丰收节,陛下亲耕的事忙得风风火火,京城各个衙门,各级官员,都分批过来先排练了一下。
一时间,杨菁几乎见遍了朝中各位大佬,田地里随便冒出个戴着草帽、一身破衣烂衫的老头,都可能是各部堂倌,甚至位居宰相。
后来一想,不久之前,杨盟主还把这群人揉圆捏扁地随意拨弄,谁也不敢在她面前倚老卖老,基本上杨大盟主出没时,他们都是夹着尾巴恨不能躲多远就躲多远的主。
杨菁琢磨了下,敬畏瞬间都去了。
这日,杨菁照例拎着画笔,宣纸,窝在凉棚里绘金灿灿的庄稼和干活的农人。
用墨设色都是有多浓艳,就弄得多浓艳,完全不是当下士人:()庆云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