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绵十四岁了,个子又高了不少,却仍是一副小儿模样。
辛娘子心里既担心她的未来,想赶紧给她寻一个靠谱的夫婿,又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心里头担心自己眼神不好,再选个不像话的,害了阿绵一辈子。
反正,月色朦胧,游廊之下,听菁娘轻描淡写地就把看起来很不错的少年郎,说成半个病夫,半个赌鬼,她吓得心里直扑腾。
这一宿,辛娘子翻来覆去的,脑子里老是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男人睡得倒是呼呼作响。
第二日天不亮。
辛娘子还迷迷瞪瞪地不想起床,只睁着眼发呆,外头阿娟嫂听见动静,就敲敲门门进来,给她把洗脸水摆放齐整。
“阿娟嫂,别费这老大的力气,我们皮糙肉厚的,起来用井水洗洗就是。”
阿娟嫂摇摇头:“不费事,井水阴凉,伤身。”
说着便出去提朝食。
辛娘子手泡在温度正好水盆里,舒坦得很,美滋滋地舒了口气。
谁能想得到,她竟也过上这被人伺候的日子。
辛娘子正洗脸,听见床上杨震小心翼翼,做贼似的扒开被子,吐出口气。
“怎么了?”
“你和阿娟嫂说一声,大早起的,可不必来屋里。”
辛娘子一愣,白了他一眼:“你,你害臊啊?”
杨震讪讪一笑:“大热天的,膀子都常露出来。
刚才阿娟嫂进门,吓得我赶紧把脑袋蒙上,半晌都没好意思喘气。”
辛娘子:“……噗!”
阿娟嫂四十岁的年纪,虎背熊腰,皮肤晒得黑红,大手大脚,一个人能顶个壮劳力。
辛娘子笑了半晌,埋汰了杨震几句,出了门就见自家菁娘和他们卫所的周文书站在门口说话。
脚步一顿,辛娘子眯了眯眼,伸手拧在男人的腰上。
“过去!”
杨震疼得一哆嗦,往前一趔趄,撞到柱子上,周成吓了一跳,赶紧跑过来扶着坐下。
杨菁上前仔细看了看脸,见只是稍微有点红印,这才放心:“阿爹阿娘起了?昨晚上外头闹贼闹得厉害,没睡好吧,等下用过朝食再睡个回笼觉,阿爹也歇一日。”
杨震:“啊?”
昨天晚上梧桐巷是真闹了一宿的贼。
巡防营的猎犬嚎了一宿。
辛娘子翻了个白眼:“别说闹个把贼,就是贼兵闯进来把你爹捆了,他都不一定能醒。”
杨菁失笑。
她就盼着三四十年后,她也能有这样好的睡眠质量。
辛娘子客客气气地招呼周成:“周文书可用了朝食?在家里将就用些吧?”
“不劳烦,不劳烦,我还有点事。”
周成总感觉菁娘家这个后娘,看他的眼神充满威严戒备。
杨菁莞尔,送人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