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它其实同京城那些外表光鲜亮丽的衙门相差无几。
其它衙门也一样挂着明镜高悬的匾呢。
哪个父母官,嘴里念的不是道德文章?可真正的青天父母,之所以让老百姓铭记,还不就是因为太少。
要是遍地都是清官,老百姓也就不稀罕。
欧阳掌灯使就职后,谛听才真正有了现在这副‘街道办事处’的模样,那些争家产的,闹和离的老百姓们,才敢一大早,迷迷瞪瞪,睡眼朦胧,冲进德馨堂就跳着脚撒泼。
一连十数日,刀笔吏们认真看过,查过近千份案子,查清楚三百多件。
光杨菁一个人,就收拾掉七十多件,平均每天搞定六七个案子。
好多刀笔吏十几天加起来,也没她一天的成果大。
本场实战还有两日便要结束。
一大早,杨菁喝过一碗豆浆,就感觉外头的气氛有些两极分化。
有些刀笔吏变得颇佛系,端着茶盏晒着太阳,慢悠悠,懒洋洋地翻卷宗,看见特别离谱的案子,再拿出来与同僚说笑一二。
另外一部分,比如楚令仪,却是恨不能长出三头六臂,能同时做上件事,加倍努力清理积案。
毕竟,门口挂着的牌子所有人都看得见,大家都是刀笔吏,数据上真天差地别,怎么可能甘心?楚令仪等人在奋起。
杨菁这里却卡住了。
三天时间,一起案子都没完。
要按差役的看法,这回卡住,和杨文书一点关系也没有,纯粹是有人把蛟龙扔到小河沟里与泥鳅肩并肩。
逮泥鳅的难度,和捉蛟龙的难度,哪能一样?这会儿杨菁捧在手里的卷宗,是三年前发生,说不上破获还是没破获,反正仍留有很多谜团的凶杀案。
它在谛听内部也算是相当有名气。
估计上头把这案子弄出来,不是凑数用,就是不小心放错了地方。
也许本来打算扔一批有分量的案子,专门给紫衣使们看一下。
是准备看看换个人,换个不同的视角,能不能把这些走到死路上的案子给解决掉,没想到不小心弄到刀笔吏这边。
其他兄弟看到这一类,一般连卷宗都懒得翻,直接绕过去了事。
杨菁却并不着急。
看到了就是缘分,自然要认真看看。
三年前,十一月隆冬,京城发生了一桩怪案子,死了三个人。
其一,死者郭云,本是读书人,秀才,后来科举屡试不第,精神受到刺激疯了一段时日,如今在街上乞讨为生。
其二,冯瑞,轿夫,专门给那些觉得养几个轿夫没必要,很浪费的小官抬轿子谋生。
其三,蒋兰,梳头娘子,年二十有七,自梳未婚,立了女户。
郭云郭秀才不小心失足落水淹死。
冯瑞中毒被毒死。
蒋兰吊在自家卧室的房梁上一命呜呼。
:()庆云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