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线声停,接着那炮弹猛地炸开。
轰的一声巨响,气浪将周围草木掀翻,众浪人只耳畔一震,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胸口如遭重锤。
赤红火光一闪而过,黑烟腾空而起。
等山本缓过来,巡视四周,楼已经塌了小半,“忠魂御国”被震落在地,纸被烧的半焦,“忠魂”二字不翼而飞。
他双耳嗡嗡作响,头晕目眩,只见一房浪人震昏小半,而柳生朔夜。。。。。。
这位柳生家的剑豪,已躺在爆炸三步开外了,胸口以下化作血泥,脸上写满惊愕,张目而逝。
两把武士刀,一柄炸断,落在一旁,另一把不知所踪。
整屋的浪人都怔怔看着这一幕,发不出半点动静。
山本最快反应过来,大喊着让手下快逃,往山中逃。
言罢,他当前小跑出门,木屐踩过柳生剑豪的肉泥,快步离去。
其余浪人缓过神来,快速跟上。
很快,第二轮炮击袭来,整个魍港被轰的如同一锅沸腾的水。
此等天威面前,人力根本无法抗衡。
豕突狼奔中,山本跑到一处空地,回头眺望,看到了令他心悸的一幕。
只见内海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两艘炮舰,正以侧舷对魍港狂轰滥炸。
其中一艘炮舰稍小不说,另一艘船舷高大,光是火炮甲板就有两层。
一轮炮击,激起的硝烟,浓厚的像一堵墙!
山本口干舌燥,脑中嗡嗡作响,浑身冷汗直冒,他见过这船!
这分明就是澳门海战时,大明水师的旗舰!
神佛啊!我山本是有多大罪孽,值得大明水师千里迢迢来缉捕!
不,这不叫缉捕,这明明就是来剿杀!
魍港在东番已有几十年,海寇、走私商、倭寇来来往往无数,大明水师早不来剿杀,晚不来剿杀,偏偏趁我山本得势之时来!
天命,你何其不公!
看着自己刚到手数天的基业,化为废墟残骸,看着“御国”的“忠魂”一个个湮灭。
山本心痛的几乎要流出血泪来!
他看着肆意开炮的大明战舰,心中暗暗发誓,总有一天,这份耻辱,他要加倍讨回!
“山本,看什么,还不快逃!”
眼看魍港覆灭,势力散尽,手下浪人已懒得再加尊称“殿”字。
生死面前,权力的流失,更让山本痛心疾首。
当他回过头来,才发现手下的浪人已跑出二十步开外了。
山本气的七窍生烟,只得快步跟上。
一路上,山本看到不少浪人正跪地切腹。
身为武士,连敌人的面都没看到,就遭此大败,实乃奇耻大辱。
与其被炮弹轰成残肢断臂,又或者进山被毒虫咬伤,最终犬死。
不如切腹更符合武士的追求。
一瞬间,山本也有了切腹念头,只是他已苟且偷生过一次了,“讨死”的念头就坚定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