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队掉头耗时极长。
那两条鹰船许是看出颜思齐船队无炮,又放肆的靠前试探。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一直到五十步左右。
见颜思齐船队始终没动静。
鹰船上的船员,干脆掏出火绳枪来,朝颜思齐船队射击。
双方隔着五十步距离,又在颠簸的海上,火绳枪可以说是毫无准头。
可就算一发也射不中,至少能迟滞敌人掉头。
况且颜思齐船队目标大,只要射的次数多,总能蒙中。
杨天生看着船舷边,狂妄挑衅的鹰船,气的胸口疼,怒吼道:“竖子,安敢如此欺我!”
话音未落,耳畔只听咻的一声,身侧一船员中弹,半个脑壳不翼而飞,红白之物飞溅,其身躯轰然倒下,不断抽搐,鲜血染红甲板。
杨天生被血肉溅了一身,怒目圆睁,吼叫道:“铁炮手!给我还击!”
很快,就有拿着铁炮的船员自船舱涌出,来到船舷边,抬枪便射。
所谓“铁炮”,就是日式火枪,仿自葡萄牙火枪,制作精良,性能几乎与葡萄牙火枪不相上下,甚至隐隐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趋势。
好在鹰船目标小,铁炮一轮齐射,全部射空。
鹰船船员见敌人也有火枪,不敢再托大,连忙收起火枪调头转向。
其船帆操纵便捷,转向极其灵活,仅片刻功夫,就行驶出十数步。
铁炮连射击第二轮的机会都没有。
杨天生见敌船远遁身影,气的几欲吐血!他自打加入李舶主麾下,海战无往而不利,何曾打过这么窝囊的仗!受过此等鸟气!
“舵主,让我们攻上去吧!”杨天生近平哀求。
可颜思齐不为所动,指着远处不断逼近的天元号道:“你看那是什么?”
杨天生望去,瞳孔一缩,倒吸一口凉气:“大明日月旗!”
只见天元号船艉,缓缓升起一面旗,旗面绣日月当空,蓝底红边,火焰纹随风摆动。
身为海寇,这种日月旗,杨天生见的多了,大明沿海卫所插的到处都是。
可此旗子高挂炮舰尾舷,迎风招展,威势可比卫所旗强多了。
可此刻见到,杨天生不免心底一惊,那大炮舰。。。。。。竟是大明水师!
这一惊,当真是非同小可,杨天生一腔热血,骤然成冰,耗子见猫一般,浑身住,冷汗都下来了。
海寇们不把大明放在眼里,是因为朝廷水师贪腐严重,将领尸位素餐,舰船老化严重。
如今一条明军大炮舰骤然出现在眼前,意味着什么?
以大明之物力,倾注海防,茫茫海疆,还有他们活路吗?
怪不得魉港遭受了灭顶之灾,原来是朝廷围剿!那便不奇怪了。
只是,朝廷下手。。。。。。好狠啊!连问他们要报水,换活命的机会都不给!
眼见大明炮舰驶入三百步内。
轰的一声,炮舰船首炮开火。
炮弹落入海中,溅起的海水,淋了杨天生一身。
落点距他们船不足五十步,当真好准!
杨、颜二人神情悚然。
平户炮船极多,二人也算见多识广,可无论番人炮舰还是瀛洲火帆营,都绝无一炮就能射的如此之近的。
“轰!”
不过一会,第二炮袭来,落点离船只有十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