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思齐双目赤红,牙关紧咬,恨声道:“拼了!大不了一死!好过受辱!”
眼下逃生无望,加之兄弟身死,心中又愧又恨,再也抑制不住热血上涌,就要命令船队掉头,拼个死活。
反倒杨天生冷静下来,劝道:“舶主,切勿冲动,你看天色。”
颜思齐缓缓抬头,只见黑云如盖,笼罩四海,海面上愈发昏暗,潮气深重,东北风愈发狂暴,吹过船体,发出尖锐哨声。
分明是雨雪欲来之征兆!
天色变化之快,令人猝不及防。
只不过短短片刻,已有稀碎雪花夹杂在风中砸来,三百步外明军期间已模糊不清。
甲板上,响起缭手的呼喊:“西北风,船头迎风,快换帆!”
雨雪一起,海上风向骤然转变,变化无定。
颜思齐心中大喜,船队正可借此狂风骤雪,脱身而出,此乃天意!
“航向正北!”他朝着甲板大喊。
“呜??”西北风肆意怒号,听在颜思齐耳中,却宛如天籁。
不过转舵换帆的功夫,海面上又暗了些许,天色几乎如傍晚一般。
远处明军炮舰,已完全隐没在黑暗之中。
“点亮船灯!”
“不能点灯。”颜思齐阻止。
不点船灯,各船走散、相撞,颜思齐也认了,他决不能让明军旗舰追上来,让好兄弟白白牺牲。
片刻后,只听鸣的一声,风向又变。
“西北风,左舷迎风,小心操帆!”甲板上,手们互相大喊着提醒。
中式硬帆操作便捷,很快便能适应新的风向,而人软帆就没这么快了。
视野中,明军旗舰也再没有追上来的征兆。
颜思齐紧绷的神经舒缓,可立马又了起来。
“右舷发现敌船!”
“左舷敌船!”
他朝船队两侧望去,只见在两侧海面上,都看见了明亮船灯,隐约还能见到鹰船的瘦长船身。
“嗖??啪!”
左右两艘鹰船,各发射了一枚冲天花上天。
黑云之下,红色冲天花分外耀眼。
颜思齐几欲抓狂,这两艘小船阴魂不散,比苍蝇还烦人万倍。
那王八蛋冲天花,发射个没完!
偏偏他拿这两条鹰船没有一点办法。
颜思齐只恨不得自己跳进海里,游过去,把两条船凿沉。
风向又变为东北风,缭手们手忙脚乱的换帆。
颜思齐诧异的发现,两艘小船行进,几乎不受影响。
更可怕的是,他们右舷那条船,甚至在朝着北偏东航行,与风向的夹角极小,同时保持着极快航速。
这等角度,在大明船员看来,几乎与正逆风无异了。
联想两条船竖状的三角形怪帆,颜思齐的世界观受到冲击。
他双唇颤抖,嗫嚅道:“这怎么可能?”
“嗖??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