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肇元大肆采买这些东西,又不是月港登记的合法海商,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一时不敢应下。
林浅问周秀才:“库房里,鹿品还有多少?”
“鹿茸一千五百副,鹿鞭一万,还有鹿筋、鹿角等,堆积如山。
胡肇元咽了咽口水,艰难的说了自己的担忧。
林浅:“我在月港有些关系,还可以帮你疏通,登记船引没有问题。”
马承烈新获的铜山水寨,其防区就含泉州月港,那帮官吏再怎么重文轻武,也不敢不给马承烈面子,办个船引轻轻松松。
胡肇元只需要给大肆采购贸易品,找个合理理由。
至于采购完了是运去日本,还是去澳门、吕宋,反正都在海上,谁能管得着呢?
胡肇元浑身轻松:“如有船引,那诸事就轻松了,舵公放心,需要备几船货?”
“十八艘,三艘福船,十五艘海沧船。”
林浅如数家珍。
以上这些,就是除去往返东番岛的海船外,南澳岛所能调动的全部三桅商船了。
“如果有多的货,我还有十六条苍山船。”
林浅又补充道。
胡肇元脑子已完全停滞,回忆起他被逼入伙时,看到两百万块青砖、两万石稻米的惊讶。
舵公不鸣则已,一鸣都不止是惊人,能给人惊傻!
三艘福船、十五艘海沧船、十六条苍山船,共三十四条船!
这与其说商队,不如说是个战队吧?
就是把铜山水寨抄了,都没这么多船!
东南沿海,有一条双桅私船的都是小地主打底,就算是之前的胡府也只有一条三桅福船。
哪怕是东南有名,专司海运的黄岩林氏,也不过十来条船。
舵公这可倒好,直接三十四条船,比潮州全府的私船加起来都多,还都是大船。
这是要把潮州府都给买空吗?
缫车都得踩冒烟了,才能把生丝供应上。
就算凑得出这一批货,真能运到平户,平户吃的下吗?
胡员外朴素的商业观,甚至第一次关注起市场总量来。
林浅倒不是故意说个大数吓唬胡员外,以商业思维看,他有船有炮有资本,放着不用就是浪费。
而且受季风影响,中日贸易,每年只能往返一次,自然要一次性把银子赚足!
胡肇元结结巴巴,把自己对备货不足的担忧讲了。
林浅一摆手道:“无妨,还有两三个月才会出航,能备多少货就备多少。”
他这一趟主要是销售鹿皮去的,其他东西都是添头,而且毕竟是第一次中日航线,不确定性大,也不敢把太多身家压上。
更何况,这三十四条船,只要能装满十艘,对平户来说都要消化一阵了。
胡肇元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我尽力备货。”
林浅笑道:“二哥,把库房的鹿品给胡员外装船。”
在潮州府生丝、瓷器、草药、白糖等价格波动之际。
一队人骑快马进入京城。
城门守将丝毫不敢阻拦查问,因那队人马人人皆身插黄色小旗,马前挂铃铛,老远就能听到马蹄和铃铛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