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贤老脸笑成菊花:“皇爷,瞧瞧奴婢给皇爷带了什么。”
他话音一落,手捧船模、图样的太监们鱼贯而入。
天启见之大喜,忙走到那些船模面前,以手触之:“巧妙!这几条船做的当真巧妙!这条是什么船?”
“这是海沧船。”
魏忠贤依次给天启介绍,“这是福船,这是苍山船,都是我大明水师的利器。”
天启乐的合不拢嘴:“这些就是你说的海船吧?怎么不见番人的炮船?”
魏忠贤一愣,接着道:“番人炮船制作粗鄙,哪有大明海船工艺精湛。”
天启一时被众多船模看花了眼,也没细究,指挥小太监们把船模放在自己手作的博古架上。
“运这些船模,没有过多靡费吧?”
天启有些心虚的问道。
魏忠贤夸张笑道:“瞧皇爷说的,皇爷富有四海,些许烫样算什么,皇爷心系百姓,处处节俭,真是明君圣主,那些老夫子真该汗颜!”
天启见他话里有话,问道:“怎么,朝堂又出什么事了?”
魏忠贤叹口气道:“今日有个工科都给事中上折子,要皇爷内帑出银子劳军,被奴婢驳回去了。”
天启十分困惑:“为什么要内帑出钱,国库没钱了吗?”
“皇爷圣明!奴婢也是这么想的,奴婢觉着定是工部官员监守自盗、受贿挪用,才令国库空虚,故想将其交由三司议罪。
可转念一想,三司官员或许也收了此人贿赂,奴婢想着应将此案交由东厂审理妥当,可东厂提督太监王安历来和老夫子们走得近,想来也难公允。。。。。。
奴婢不能为皇爷分忧,是奴婢没用。”
天启有些犹豫,王安也是有拥立之功的,和天启关系也亲近,就这么夺了他提督东厂的位置,也不合适。
想了想道:“罢了,这事就这么着吧。
哎,那是什么?”
天启注意力被太监手中的图样吸引。
“打开,铺地上看看。”
天启兴奋的催促。
太监们将图样打开,依次铺在地上。
图样一共六张。
天启只看了眼第一张,就被吸引住了,站在那图样前久久没挪动脚步。
图样数据皆用阿拉伯数字标注,天启在徐光启的书上见过。
只见那图样与任何大明的图样都不同,画的极致详细,每一个部件的长宽高都标注清晰。
甚至还有主视图,侧视图、俯视图三种视角。
没有效果图,只有纯粹的线条、详尽的注释。
不同于榫卯的巧妙,也不同于建筑的美感,天启从中感受到了一种极致的严谨,严谨到近乎冰冷。
拿做饭作比,中式建筑图样充斥着少许、适量等虚词。
这图却恨不得把一道菜,该放几粒盐,放几滴醋都标注出来。
把看图之人当傻子,生怕做错了一丁点。
冰冷,但准确!
天启从图中,几可感受到绘图之人对匠人的发自心底的蔑视,生怕匠人领会错他的意思!
看着这图,天启只觉又是兴奋,又是羞辱,又是挑战,浑身战意都激昂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