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的圆桌最大,平日能坐下七八个人。还未走近,薛灵玥便看见那上摆满了饭食,隐隐传出一阵胡椒的味道。
“快来坐,今日都是家宴,不必拘着,”明秋一直倾身张望,见小夫妻来了,立刻站起身,招呼道:“菜都齐了,就等你们俩了。”
二人视线顺着往桌上看去,猪肝烩枸杞,韭黄炒羊肝,茴香炒鸡心,五香豆腐炖菠菜,素拌鸭胗,醋溜苋菜,乌鸡黄芪煲,桌子正中,还摆着一大口铜锅,里头咕嘟着了片好的羊血和白根。
再看那茶杯,装的亦不是茶水,而是熬好的红枣枸杞。
薛灵玥忍不住嘴角抽动,难为她阿娘煞费苦心,这一桌子吃完,别说是秦艽,恐怕连她都要喷鼻血了。
留给她和秦艽的两个位子恰被挤在阿耶阿娘之间。
才一落座,明秋与薛赟立刻各自夹起一大筷子菜,分别放入薛灵玥与秦艽碗中。
“快吃快吃,听说你们天一亮便出门了,这一日肯定累得紧。”明秋尴尬得笑了两声,拾起一块不知什么东西送进嘴里。
薛灵玥坦然夹住碗中的鸡腿啃食,含糊道:“还成吧,我们往日在卫所比这累多了,早习惯了。”伸出脚尖,在桌下轻轻踢了秦艽一脚。
他立刻张开嘴:“今晨未能为二位高堂与舅兄斟茶,是小婿之过。”
薛灵玥没好气地暗暗翻了个白眼,谁让他说这些了,整得好似她是恶霸地主,抢了个小白脸来入赘压寨一般。
这还不算完,秦艽端起茶,视线在几人身上一一停顿,颔首示意。
他恭敬的连薛明霁都不好意思了,率先起身回礼,道:“郎君不必多礼,咱们既结为两姓之好,日后便是一家人了,彼此之间,没得这些生分的客套。”
此言一出,几人皆是心头怅然。
用完这顿补血补气的大宴,薛灵玥被明秋拉住,母女两个少不得要说会儿体己话,秦艽送岳丈与舅兄回去,才慢悠悠踱回两人的院子。
眼下时辰尚早,四下无人,秦艽眼睛一亮,正可有时间好好钻研一番。
他点了灯,坐在小榻上,摊开画工精良的小人书,仔细琢磨起来。
那画个个描摹细致,姿势百变,场景丰富,不一会儿便看得秦艽眉头微蹙,耳尖通红。忽得身后传来悄摸的脚步声,他手忙脚乱把册子往屁股底下一塞——
“藏什么呢?”薛灵玥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侧,杏眼狐疑的眯着:“我都看见了!你偷看连环画!”
秦艽喉结滚动,支支吾吾:“就是街上随便买的话本子。。。。。。”
“看就看嘛,我又不笑话你!”薛灵玥靠着他的后背坐下,拍拍他的胳膊,嘻嘻笑道:“快拿出来,我也正无聊呢!讲的什么故事,书生遇狐妖?还是富家女郎夜会郎君?”她越说越起劲,直起身子,扒着秦艽的肩膀推他。
秦艽一哂:“原来你们平日就好看这些?”
“这种才好看啊,”薛灵玥不满地戳了他的后腰一下:“不许吃独食,快点拿给我瞅瞅。”
“你真要看?”秦艽红着脸,挑挑眉毛。
薛灵玥本能觉得其中有诈,复又眯起眼睛,凑到他鼻尖前,两人一瞬之间呼吸可闻:“你肯定瞒着我藏东西了!”晶莹如花瓣的粉唇张张合合,控诉道:“好哇,这才一日的功夫你就胆子大了——”
秦艽盯着她的嘴,脑子什么都没听进去,眼神一暗,猛地前倾,狠狠啵了她一口,薛灵玥登时偃旗息鼓,脸儿都红了。
拽出身下捏得起褶的册子,在她眼前晃了晃,封面上“秘戏图考”几个大字鲜亮如新,秦艽得意一笑:“喏,这下知道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