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林闻言,眸中光华微凝,道:“飞熊,你说的只是皮毛,本王要你记住,上天不可欺,”
“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想著逆天而行,一旦悖逆上苍,就是大罗神仙也要应劫而亡,”
吕尚身躯微震,心念转动,道:“尚,受教,”
“孺子可教,”
见吕尚好像有些明白了他的意思,杨林终是点了点头。
龙门之外,金桥之上,杨林、吕尚相继而出,俩人自金桥向岸边走去。
“王爷,”
行至岸边,岸上数十披甲锐士依然在肃立,旌旗纹丝不动,见杨林归返,齐齐垂首躬身。
“你啊,”
独角青鬃兽见老主人归来,鼻间喷吐白气,向前踏蹄,地面震动。杨林翻身上马,掌中韁绳轻握,青鬃兽立时稳稳立住,再无半分躁动。
吕尚也是翻身跨上坐骑,勒马立於杨林身侧,等待杨林的吩咐。
“走,咱们去上邽,”
杨林目光扫过身前一眾锐士,最后调转马头。
“走,”
吕尚与眾人得令后,甲叶相击,錚然作响,一行人马直向秦州州治上邽而去。
秦州州治,上邽县,刺史衙署,刺史韦霽伏案理事,案头堆著渭水灾情的文书册籍,看著这些册籍,韦霽眉头微蹙,眉间凝著几分阴鬱。
虽然渭河水情有所缓解,但作为一州官长,韦霽也不敢懈怠。毕竟,大灾之后必有大疫,韦霽作为世家子,自是知道这话不假。
水退之后,这些溺毙的人畜便成了大疫源头,若放置不管,任由病疫蔓延,这可是会出大事的。
不只是防疫,渭水沿岸几县,报上来的流民数日日见长,田亩淹毁过半,如何秋收都是问题,来年赋税摇役,更是个难题。
“难啊,”
想著这些,韦霽无奈的摇了摇头,只是再是难题,也不得不面对。
这倒不是韦霽有多忠君,在这南北乱世,世家高门出身的人本就没多少忠枕可言。
而是秦州临近西北边陲,不比中原百姓温顺,再加上羌乱刚刚平定,若是再引兵乱,哪怕他是京兆韦氏子弟,天子杨坚也不会轻饶他。
要知道,在北隋的高门大族之中,杨坚的名声可是不怎么好,其重法轻儒,刻薄寡恩,苛待功臣,滥杀故旧之行,任谁看了都有些心凉。
就在韦霽满是愁容,想著心事的时候,衙外忽然传来甲叶鏗鏘之声,然后是一阵密集的脚步声,这些脚步整齐如雷,直震的衙署青砖都微微发颤。
“靠山王王驾,驾临上邽县!”
一声唱喏响彻衙署,刺史韦霽猛的抬头。
下一刻,官署正门大开,杨林在前,吕尚在后,二人缓步而入。
“靠山王,杨林,”
另一边正在衙后的韦霽,闻声一惊,起身之后,整了整衣冠,快步离案,向著衙前走去。
待到韦霽走到前衙,杨林已经负手立在大堂正中,吕尚垂手立在侧后,堂前吏役恭侍一旁。
韦霽心头剧震,忙大礼参拜,道:“秦州刺史韦霽,见过千岁,王驾亲临,下官未曾出迎,万望千岁恕罪,”
杨林目光淡淡落於韦霽身上,无喜无怒,道:“不用多礼,我这一路走来,也看到了你的实绩,你这刺史做的不错,还算有些作为,”
这话入耳,韦霽悬著的心稍松,口中道:“千岁谬讚,下官惭愧,”
杨林缓声道:“渭水泛滥,非你之过,乃是天时使然,你自己也不必苛责,”
“大灾之后,疫癘、流民、荒田,桩桩件件都是死结,你能守在这里,稳住局面,已是难得,”
见韦霽低著头,不敢接话,杨林淡淡道:“放心,我会上表天子,说清其中利害,天子是不会降罪你的,”
韦霽伏地再拜,道:“谢千岁体恤,”
杨林幽幽道:“秦州毗邻羌地,刚平羌乱,又逢水患,现在正是人心浮动之时,”
“这个时候,秦州乱不得,也不能乱,你能稳住秦州,就是大功一件。天子那边,我替你开口,但要出了紕漏,京兆韦氏的脸面,可护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