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刃道:“不管我在与否,你本就打算上台。”
“但你却知晓那老妪因何而来,也知晓她身上带着蛊虫,才会阻止我上前。”
她能否利用柳染堤接近蛊婆,甚至借她之手,除去这个对主子的威胁?
柳染堤步子轻快,几步踩到惊刃身侧,抬手戳了戳她的脸颊:“哟,脸红了?”
其实那短刀确实还不错,轻便、锋利,可惜惊刃身上最缺的就是钱,只能作罢。
她抱着手臂,靠着一棵老树,月光透过枝叶,将她的白衣染成银色。
“小刺客,你弄疼我了,”她抚着被惊刃握过的地方,眼眶含泪,柔弱地咳了一声,“坏人。”
一个呼吸间,倚墙的女子不见了。
夜风微凉,街道两旁的红灯笼摇摇晃晃,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鲜血渗出,她掂着刀尖,从伤口中挑出一条细小的蛊虫,拇指一碾,虫尸化为齑粉。
柳染堤的腕骨很细,惊刃一手便能轻易圈起,指腹压着肉,微微用力,将她向后推去,制在护栏上。
柳染堤只道:“有话就说。”
她眉心微蹙,顺着散落在草叶间的血迹,快步向林中深处走去。
“哎哎,这短刀不要了?”摊主喊道,“我给您便宜点,十个铜板如何?最低价了!”
当时,惊刃只觉得很羡慕,认真道:“我也可以帮主子收拾行李,整理茶具,我很能干的。”
半晌,惊刃诚实道:“我觉得并无差别。”
“这次论武大会,天下第一会来!!”
越过一片灯火辉映、人声鼎沸,在沉沉夜色之中,嵌着一点烽火台的火光。
惊刃步伐一顿,停了下来。隔着夜风,她听见自己胸膛间微不可闻的响动。
惊刃拔剑出鞘,欺身而上。红衣女嗤笑连连,长鞭甩出,“啪”地一声抽向剑身。
“纵使你武功再如何高强,也不可能透过布料,看到她皮肤下凸起的蛊虫爬痕。”
至少,惊刃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柳姑娘,十分感谢你多日以来的照拂。”惊刃的声音有些干哑。
柳染堤停下摇扇的动作,她打量着惊刃,并没有说话,可分明又“说”了什么。
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事实上,早在惊刃走遍整艘画舫,却没见一名锦绣门巡卫时,便已经心生疑虑。
只见四面八方的道路上,皆是缓缓而行的车马,一连绵延数里,看不见尽头。
摊主是个脸上带疤的瘦削女子,笑道:“今年大会,可是七年来头一遭的热闹,来的客人比往年多了一倍不止。”
“至于蛊婆,我确实认得她。”柳染堤懒懒道,“我俩之间可是血海深仇,只不过,我可不知道她会在藏珍现身,直接出手杀了容家长女。”
“十九,你立刻离开这里,我会处理好一切的,我会说没见过你,你也别再回来……十九,你就当今晚从未见过我,好不好?”
惊刃俯身,从红衣女尸侧拾起一枚漆红的木牌,其上“赤尘”二字已被血污浸染。
惊刃回答道:“当时,你我二人距离高台极远,那名垂暮老妪又以布帛遮盖身形。”
她身上伤口极多,除了鞭痕、刀伤之外,还有一些形状规整的青紫淤青。
柳染堤又是一笑:“去哪寻?”
红衣女子持鞭而立,鞭梢如蛇,正缠绕着一名黑衣暗卫的脖颈。暗卫双目圆睁,面色青紫,用力撕扯着长鞭。
惊刃正思索着,不自觉地覆上剑柄,摩挲着生锈铜环,蹭上一点锈痕。
。
惊刃知晓她在生气,明明白白地生气,只是…没有办法,她没有任何办法。
“柳姑娘,你曾经说过,可惜你没早些下山,不然我们或许就能早些遇见了。”
老旧的剑鞘挂在腰际,“惊刃”二字歪歪扭扭,像孩童涂鸦,或许这便是她在这世上,唯一存在过的痕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