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剜去烙徽,是怕刺杀失手暴露身份,从而连累主子,”惊刃道,“如今已无意义,我得回去了。”
柳染堤道:“你又不是故意的,谁能想到你主子脑子不太好,自己跑到我面前嚣张。”
惊刃觉着头有点疼,揉了揉额心:“你我为敌,从一开始便不可能同路。”
柳染堤问:“那你有何打算?”
惊刃道:“去找主子,向主子请罪。”
柳染堤又问:“那你准备上哪,找你主子去?”
惊刃忽有一丝不太好的预感,她摩挲剑鞘上的一枚生锈铜环,犹豫道:“论武大会。”
她不应该说这句话的,
惊刃后知后觉。
但是晚了,柳染堤盈盈一笑,道:“这不是巧了么,我也要去论武大会。”
她道:“好妹妹,我们不如一块走?”
惊刃:“…………”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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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染堤此人,武功极高也就算了,缠人的本领也是一等一的高强。
惊刃身上的伤太多,无论如何也甩不掉她,实在没法子,只得装聋作哑看不见。
街道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惊刃穿过人群,进了一家脂粉铺子。
铺中香气氤氲,帘影摇曳。
里头大多是娇声笑语的贵家姑娘们,衣着红橙黄绿青蓝紫,显得惊刃一身黑衣有些扎眼。
柳染堤将小团扇别在腰间,随手拾起一盒‘桃花笑’香粉,食指一捻,带起不少粉末。
惊刃正专心找无字诏的暗门,她蹲在墙边,一条条缝隙摸过去,没注意身后靠过来一个人。
“小刺客,小刺客,”
“快来,你看看这个。”
柳染堤一叠声地唤她,还推她。惊刃茫然抬头,鼻尖被人轻轻一捏。
香粉蓬开一小团粉雾,在鼻尖晕开一点浅红,连浓黑长睫也没能幸免,染上层薄薄的粉纱。
“怎么了?”惊刃道。
她依旧是一副冷冰冰的神情,薄而窄的鼻尖上,顶着一小块毛茸茸的粉红。
“扑哧,”柳染堤笑得眉睫弯弯,“没什么没什么,给你涂一点香粉。”
她非但没收回手,反而十分坏心眼地,用指腹在香粉上又摁了摁,把红晕抹匀一些。
指尖暖烫,惊刃嗅到一点脂粉香。
她皱了皱眉,随手一抹鼻尖,看到指头上明晃晃的粉,才知道柳染堤又在使坏。
“多好看啊,这么快就擦掉,”柳染堤惋惜道,“衬得你像只小兔子,很是可爱。”
惊刃睨她一眼,没说话。
暗卫很少收到赏识,就算有,大多也是类似于“杀人利落”,“出手干净”之类的夸赞。
至于兔子——
对惊刃来说,是个有用的东西。
兔肉可以果腹充饥,兔皮可以做成水袋,抽出的筋可以捏绳,洗净的骨也能削成暗器。
她细细一想,柳染堤把她比作“兔子”,可能是在暗示她功力低微,不堪一击。
惊刃越想越觉得,自己聪明了不少。
看来,自己跟着柳染堤这段日子,确实学到许多,竟然连语言中的暗喻也能读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