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刃被她按在墙上。
惊刃选的这个角落实在狭小,稍一动便碰上墙砖。柳染堤想要靠近,就只能半跪半伏,顺着她的身体往上爬。
柳染堤像只猫儿似的,向里爬,攀上她的膝头,依上她的腰心,抚上她的肩头。
气息交叠,一寸寸缠绕。
惊刃有些不适应。
她不喜欢别人的靠近,也不太习惯这样的距离,即便是偶尔来院里做客的白猫,最多也只是扒拉一下她的裤腿。
从没有人,靠得这么近过。
惊刃低头想避开,却不知该往哪儿躲。
这角落太小了,稍一退便会贴上冰冷的墙壁,稍一动便会撞上她的腰际,进退两难。
“小刺客,你躲什么?”柳染堤笑了一声,尾调踩着点气音,“我又不会咬人。”
惊刃抿了抿唇,没作声。
“不过,你要是再躲,我可就要使些手段了,”柳染堤点点她鼻尖,“别忘了,你吃饭的家伙全在我手上呢。”
惊刃:“……”
她穷得要命,暗器是自己用竹枝、兔骨一点点削的,毒酒是跑了几个山头才找到的毒草。
柳染堤要是真不还了,她还得苦兮兮地重新做,麻烦得很,也很耗时。
见惊刃老实地不动了,柳染堤弯眉一笑,刮了刮她的鼻梁:“这才乖嘛。”
她俯下身,又靠近了一点。
长发顺着肩头滑落,垂在惊刃腰间,又如水一般淌落,在身侧散开来。
药粉小盒被打开,清苦的药香逸散开来,药粉色泽莹润,细腻如脂,不用看都知道比惊刃买的破破小瓷瓶贵多了。
惊刃眉心微拧,道:“这东西很贵,不值得用在一个暗卫身……唔!”
话没说完,被她自己打断。
那是一声极轻的喘息,从喉间溢出,又被她强压回去,尾音微颤,咬着点不自知的软意。
柳染堤的动作顿了一下。
惊刃没看到她的表情,只知道指腹贴在伤口边缘,停了一息,才缓缓将药粉抹开。
“我买的药,”柳染堤说着,使劲多刮起些药粉,“我爱给谁用,就给谁用。”
“我们之前遇见的那位锦绣门大小姐,不也花了千金给她那只小雀治伤么。”
惊刃嗓音很哑,带着几分疲意:“那雀儿…金贵。”
柳染堤偏头看她:“你就不金贵了?”
惊刃沉默着。
她或许曾是金贵的吧?
上一届影煞拍出了三万两的高价,不过到她时,不幸背上‘弑主’的判词,起拍价跌至八千,最终以九千五百两的价格,被嶂云庄带走。
现在的她已经没有这么金贵了,若是回到无字诏,大概也就只能卖出三、两千。
伤口处的疼意蔓延,逐渐变为摸不着的痒,惊刃拢紧自己的指节。
指腹温热,药粉微凉。
柳染堤一手按着她腰侧,另一手指腹压过几个穴位,在伤口处打着圈,一点点按实药粉。
两人靠得极近,长发交缠。她的呼吸落在她耳侧,她触到她的温度,她嗅到她发梢的香。
衣衫摩挲,落出簌簌细响。
那一丝细响如风过竹林,草木沿着心底枯石的缝隙,一寸寸地生长。
柳染堤的动作很轻,很缓,偶尔会停下来,等待因疼痛而紧绷的肌肉放松。
惊刃始终没出声,其实这点疼痛真不算什么,但这确实是第一次,有另一个人帮她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