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刃陷在被褥里,放松了点。
她轻轻地掀开车帘,道:“主子?”
总之,她走来走去,十分忙碌。
惊刃牵着缰绳,一见柳染堤便迎过来,殷勤地挽起车帘:“主子,都准备好了。”
惊刃道:“自然是先行告退,不打扰主子,让您好好歇息。”
白兰怔住了,道:“怎么回事,经脉一旦断裂,绝无修复的余地,可……”
柳染堤跃下树,走路无声无息的,从惊刃身后冒出来,猫儿似地蹭她的腰:“可甜了,快尝尝。”
林中遮天蔽日,柳染堤不用干活,很是乐得悠闲。
她抱着一团被褥,就这么走进客栈。
油纸里头,包着两个新鲜出炉的酥油饼。喷香扑鼻,饼面金黄,一按便簇簇掉酥,
她道:“我可以重新拿剑了。”
惊刃不敢反驳。
袖口垂落,露出一截苍白的腕骨,上头疤痕纵横,有新有旧,一道叠着另一道。
她拔插了一下窗棂,设置一串细铃机关,在屋子各处洒下一点细沙,又在隐蔽处放置几面斜照着的小镜……
太软,又太贴身,惊刃穿着总有些不习惯,翻了半天,都没找到任何可以藏暗器的地方。
柳染堤想了想:“就是替她收拾行囊、执辔御马、贴身伺候、同床共枕、双修功法之类的。”
总觉得有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
惊刃吹散些热气,确认不烫喉之后,才稳稳地递过来。
“有个暗卫真好,”白面团感慨道,“连走路都能有人抱,我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舒服躺着就好。”
“姜根我也买好了,待会给您熬汤。”
惊刃道:“驿站有卖酥油饼,但是都放凉了。炊房那头还在烤制,属下想给您买最新一炉。”
惊刃往规簿上写了个假名,记了同行人数,纳了驿费,将马匹拴在槽枥边,先去车厢喊柳染堤起身。
惊刃惶恐极了,忐忑道:“主子,属下出身卑贱,手脚笨拙粗鄙,衣物上又尽是尘灰,怕是会冲撞了您……”
柳染堤换了个说法,道:“你今晚是准备睡树上、马厩、还是后厨?”
“嗯。”柳染堤含糊着应了声。
她一张小脸血色全无,苍白如纸,唯有眼角、鼻尖、耳廓处染着一抹薄红。
她垂下头,
柳染堤慢悠悠道:“你又想退哪去?”
她一身净白亵衣,袖口垂落身侧,又被指节攥在手心,白得清冷而克制,似一件未上釉的素瓷。
白兰虽不懂剑理,但气息、步履这些却是实实在在的。她看了半天,有些惆怅:“你怎么做到的?”
白兰道:“你倒是说啊,用的什么药?取根茎还是花叶?晒、煎、煮、还是熬?丸、散、膏、丹还是汤?”
惊刃面颊有些红,她偏了偏头,躲开一点主子:“是…是。”
“你骂的是我,又不是主子,”惊刃道,“我为什么要生气。”
只不过,她怀里多了一个人。
另一边,惊刃动作利落,不多时便收好行囊,将马车牵至后山小径。
说完,她才想起惊刃双手都握着缰绳,又将纸包拿了回来,道:“我喂你好了。”
惊刃继续练剑,剑锋刚画出个半圆,耳尖忽地一动,捕捉到半分枝叶细响。
至于天山,那还远着呢。
白面团翻了个身,露出一张惺忪朦胧的脸。柳染堤揉着眼角,打了个哈欠:“这是怎么了,我们到天山了?”
惊刃只得硬着头皮,战战兢兢地将她打横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