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么坐着,气氛稍微有些尴尬,惊刃正纠结着要不要说些什么,柳染堤先幽幽开口了。
“小刺客,是不是只要我不先说话,你便只会一直闷着不吭声,只知道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我?”
惊刃道:“…主子,我……”
柳染堤道:“瞧,方才我等了半天都没等到你说话,如今我一开口,你又出声了。”
惊刃窘迫道:“我只是……”
只是不知道说什么。
柳染堤笑了一声,指尖压上她唇瓣软肉,缓缓一划:“只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柳染堤方才还疲倦得不行,此时立刻来了兴致,困意烟消云散:“为什么要用松脂?”
哪里会有能歇脚的地方?
两位追杀目标迎面走来。
柳染堤闭上眼睛,她按住额角,指腹在太阳穴打圈,再睁眼时,那只‘眼睛’还在。
柳染堤扬了扬眉,道:“方才两家围堵,我见你径直往阵里撞,还以为你心里有数……罢了,现在该怎么办?”
柳染堤靠在她怀里,抬起手,懒洋洋地揪着惊刃衣领玩儿。
就连惊刃都有所耳闻,柳染堤却不知道?
柳染堤依着她颈侧,呼吸很浅。
惊刃紧跟在苍迟岳的马侧,尽量为主子挡着风。
她道:“不如先寻个安全避风之所,您歇一歇,我寻到双生剑后,再转回接您。”
谁能想到——
她不知望着何处,目光幽幽,面色苍白,眼底拢着一圈未散的红,病态与颓意一寸寸显出来。
柳染堤昏昏沉沉地睡了一会,醒来之时,屋子里依旧一片死寂,炭炉也黯了些许。
“我回一线天看看,”惊刃解释道,“车厢虽毁了,但或还能捡些药囊、粮食回来。”
苍迟岳一夹马肚,身影消失在雪雾之中,只留下一串渐远的马蹄声。
天山近在咫尺。而不远处,数方石碑并列为门,门额高悬这一方石匾。
她总结道:“哇,真是过分。”
惊刃:“…………”
惊刃这么想着,恭顺地走过去。
惊刃道:“机缘巧合,救下的。”
惊刃看看主子,又看看苍掌门,面露难色,一时语结。
惊刃道:“无妨,等人来救我们就是。”
柳染堤踌躇片刻,道:“我许多年之前,远远地在论武大会见过您一次,那时……”
有人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她倒是大方,将另一匹黑马,连同柳染堤披在肩上的裘衣都送给了两人。
“禀主子,还剩两千三十两,”惊刃道,“买了毒镖、袖箭、银丝……”
可剑锋已然抵在惊刃颈侧,寒光微凛,紧贴着跳动的颈脉,压近一寸,又近一寸。
不知道为什么,惊刃总觉得,每次一说自己要离开,主子的神色便有些不对劲。
妖冶的、鬼气森森的花。
目所及之处,一片广阔。
惊刃很无奈:“主子,我快抓不住缰绳了。”
马蹄声渐近,循鹰鸣而来。“叮铃、叮铃”藏铃撞响,音色闷厚而悠远。
风从一座座伫立的剑碑间穿过,细而长的啸声环绕着两人,层层叠叠,不断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