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偶尔会露出这样的神色。
“还不快点滚开,”她凶巴巴、恶狠狠道,“去,给我们娘俩端两碗红豆沙来。”
【她不信她。】
那笑极清,却又极艳。眼尾上挑,醉意融进她的眸子里,流转生光。
惊狐站在后方,抱着手臂,道:“十九,你鬼鬼祟祟地在干什么呢?”
惊刃没再多言,她抱膝坐在火堆旁,望着焰心发呆,有意无意地,与柳染堤拉开一点距离。
她小口小口咬着,唇边沾了一点糖霜与碎屑,舌尖一探,将甜意舔净。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柳染堤身子忽得一倾,整个人向朝侧倒去。
惊刃皱皱眉,总觉得自己应该反驳一下,但又不知道怎么反驳,有些头疼。
七年前,在一群参加“少侠会武”的小辈里,鹤观山的这位姑娘可谓是其中最灿烂、最耀眼、最夺目,也是最有希望夺冠的那一名。
暗蔻吹着指甲上的丹红,斜眼见惊刃站着还没走,道:“还要什么?”
气声从指缝里断续涌出,她的面颊失血苍白,水珠顺着发梢滚落,“啪嗒”,滴落在青石。
雌鹰在高空盘旋,时而贴着山脊,时而收翅停枝;她望得更远,也更灵敏。
柳染堤蜷在她怀里,长睫缀水。
惊刃从来没有喝过酒,只得顺着小声应道:“想来是好酒。”
雌鹰在漆色中绕了一圈,忽在右侧陡坡上猛地拾高,发出极低的一声警鸣。
惊刃偷摸着溜去火边,将差不多快干的黑衣重新套上,遮住底下层层叠叠,满身的伤痕。
惊刃歇了一会,将两人的衣物拧干,待到气力恢复几分,将柳染堤扶到自己的背上。
无字诏里最粗的浊酒也要十枚铜钱,折算下来能买五个粗馍,够自己泡着水吃好几天。
惊刃道:“我有备干粮,您吃就好。”
“次一等的也不便宜,”暗蔻道,“三十年‘梨花白’,五千两一坛;十五年‘春酿’,一千八百两;再往下嘛,十年的‘桂花曲’,只要六百两。”
柳染堤接过来时笑眯眯的,还兴致浓浓地问她“有没有偷看”,吓得惊刃慌忙摇头,连声保证自己绝对没有乱碰主子的东西。
颈项忽地一松,腕骨脱力坠地。
柳染堤跌进榻里,身子半陷在被褥中,她随手揽过一个软枕,抱紧,又把脸颊在枕面上蹭了蹭。
敌人穷追不舍,主子虚弱昏迷,自己对四周的环境不熟,又只剩下接近三、四成的功力。
梦里院门半掩,长廊一重又一重,石阶生青,杨柳依依,青丝垂成一帘,檐铃叮铃作响。
宁玛展翅飞去。
像是从一罐蜜里捞出。
母亲板着脸,厉声斥责:“剑要握紧,脚步也要扎稳!你这样的糊招,出去就是丢人现眼!”
五指掐得更紧,嵌入皮肉之中,不断、不断、不断地收紧,将呼吸逐渐剥离。
岩壁有一处裂洞,透进来一束极淡的亮,映在洞湖之上,竟也像是一枚圆月亮。
不知过了多久,她低下头,摸着自己的脖颈,皮肉隐隐发疼,残余着主子方才掐出的红痕。
就算买不起,能亲手为主子酿一壶,也是份心意。
看起来,好像是睡着了?
根已冻脆,她不敢硬拽,只借那一分牵引,带着柳染堤斜滑出去。
惊狐撇撇嘴,又道:“真是冷漠啊,这多年同僚,相助相帮相知相伴的情谊,终究是错付了!”
她思忖片刻,出了门。
惊刃接过,三下五除二,几口便吞了下去,掌心还余着一点热。
“您大概昏迷了一天左右,”惊刃道,“我方才堵死了湖下的裂缝,又在洞窟中做了许多掩饰,追兵应该很难找到我们。”
思绪尚未落定,头顶处已传来“咚”一声闷响,紧接着,一连串早已埋下的火雷相继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