丸色黯黑,凑近便有一股药味直往鼻尖钻,味道堪比碾成末的黄连,苦得人肝肠寸断。
话音蓦地一停,她看见楼梯口的惊刃,笑吟吟拍了拍身侧:“美人,过来坐。”
叶身在半空一颤,
她呆呆睁开眼时,屋子里空无一人,窗棂外阳光正好,隐约能听见楼下传来的食客笑闹、谈天声响。
每一笔,每一条账目都记得明明白白,必定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柳染堤去舒舒服服泡了个汤,洗掉一身盐粒与沙尘,又换上一件干净衣裳。
话音落地,方才还锅勺乱响、人声鼎沸的客栈陷入一片死寂。
被无视的锦影瞥了她一眼。惊刃持着缰,问道:“主子,您不用看着她吗?”
惊刃头一回觉得,自己或许确如主子所说“脑子不太好”。她想了半天,愣是没明白对方为何突然绑着自己。
惊刃换好衣服。
惊刃道:“怎么会,看到您恢复如初,属下高兴还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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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染堤道:“起这么早,不再歇一会?想吃什么都随便点,和我坐会吧。”
柳染堤打量着她,放下手中刚咬了一口的桂花糕,道:“真不懂享受。”
小二已经抖成筛糠,攥了口气,哆嗦着一口气吼完:“影煞!还有天下第一!”
柳染堤斜睨她一眼,许久未见的小团扇正别在她的腰间。
惊刃乖乖照做。
“真乖,”柳染堤弯弯眉,扇面一转,指了指榻边,“去,在那儿坐好。”
锦影道:“真要这么厉害,刚才怎么不出手?不会是害怕打不过吧?不会吧不会吧?”
惊刃:“……”
弦丝绷紧,继而万声俱落。
不愧是天下第一,哪怕如今武功暂失,这一副嘴皮子的功夫可真厉害,字字句句都往容雅心窝上面狠扎。
但说来也奇怪,她这么一副冷冰冰的性子,却好像挺招猫猫喜欢的。
她一拍桌,道:“书接上回!”
“小刺客,待会咱们可是得去天衡台呢,”柳染堤咬着什么,含糊道,“谁知道武林盟主会拿什么招待咱们,怎么不多吃点?”
忽地,抵在褥间的膝一顶,克制着的力道撞进一团温湿之中。
叶影层层,烽烟渐近,马匹绝尘而去,二人的背影很快淹没在树海深处。
此地商贾云集,热闹非凡。长街贯通南北,商铺鳞次栉比,从早到晚都是人头攒动。
她头也不回,道:“是啊,你现在打不过我了,是不是有点不甘心?”
惊刃束起长发,拾起桌上的长青剑,别在腰侧,抱着白猫走出门。
惊刃猛地回神,耳尖便被人舐了舐,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想什么呢?”
那绸布又滑又软,水一样淌在掌心,泛出清亮的丝光。
她道:“要杀了她吗?”
树干应声横折,枝叶倾塌,尘土与绿意在空中翻腾,青浪倒卷,轰然作响,隔绝了身后的追兵。
灰布之下,成群的毒蝎、金蝉与蜈蚣陪伴着她。空洞凹陷的眼窝里,早已无泪可淌。
“说起来,得亏少庄主眼盲耳聋狼心狗肺不知好歹,才叫我捡回去这么一个贴心宝贝,我可真是多谢您了。”
作为如今武林的正道之首,现天下最大的门派,天衡台坐落于中原最繁华的通衢大镇。
夕色压低,远处盐面泛起铅白的冷光,那一点灰影才动了动。
惊刃沉默片刻:“不愧是您。”
“卑鄙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