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椒歌:“…………”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里俱有分寸,又各藏锋意,落子对弈,难分胜负。
她侧过头,道:“齐小少侠,天衡台的课业这么紧张,叫你走路都得忙着练剑法?”
总觉得这话听着怪怪的。
花酥层层松脆,就连指腹也沾了几片酥屑。她送到唇边,微红舌尖一勾,指腹沾了温意,水光浅浅。
柳染堤道:“小剑中明月么?”
问题实在太多,
“刀剑要磨才能亮,人也要好好养着,身子骨才能硬,不是么?”
惊刃道:“应该是,不过属下也只是听无字诏其它暗卫说起,未必属实。”
“你,胜之不武!”齐椒歌气得磨牙,正要使尽浑身解数破口大骂。
“在小刺客这张嘴里,什么都是小伤,什么都是不碍事的。”柳染堤睨她一眼。
柳染堤道:“不递,明明是武林盟主有求于我,她给我递请帖还差不多。”
柳染堤笑意一漾,捏着咬了一口的小酥,递至她唇边:“尝尝?”
片刻后,她道:“主子,我……”
惊刃道:“其实您不必如此,只要属下还是您的暗卫,就会对您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两人并没有等太久,香刚烧了小半截,蓝衣姑娘便小步跑来,道:“抱歉,让二位久等了。”
齐昭衡侧身要唤人再添坐具,柳染堤却抬手拦了:“不必,一张就够。”
惊刃尾音不稳。
怪了,什么时候跟来的?
三人走在天衡台的回廊之中。
玉无垢道:“柳姑娘说得有理。只不过,同经规训,同受铁律,难免叫人多想几分。”
柳染堤不知何时来到身侧,道:“容我冒昧问一句:除了掌门,还有哪位贵客在殿中?”
惊刃偏开头,指节捂着泛红的面颊,长长的睫垂落,拢着一弧淡墨。
这两人,好像是在说自己,又好像在说前任影煞;听着像夸她武功高强,转眼又像在拐着弯儿骂人?
柳染堤笑道:“可爱吧?我俩自天山回来时,从某个人手里抢来的,瞧着毛色雪白挺可爱的,便养着了。”
惊刃道:“很久之前,跟随青傩母去南疆时,在赤尘教里被伤到的,已经完全好了,不碍事的。”
两人被蓝衣带领着,在本就偏僻的殿里,又来到了一个更加偏僻、隐秘的静室之中。
柳染堤笑道,“瞧这小脸蛋,多软啊。”
房梁之上,垂下一条接着一条的剑幡,深处摆着一张三座案几,铜台点着几只素香,香烟直而细,几乎不见火色。
玉无垢迟疑了片刻,忍不住开口:
柳染堤道:“闷葫芦,能不能一次把豆子倒干净?每回都要我一颗一颗地摇,怪费劲的。”
小姑娘眼尾还红着,语气倒是冷硬,“我真的,很讨厌别人那样叫我。”
她唇畔一弯,懒声道:“这不就行了。我讨了这么多果子,更是没少占便宜,你在愧疚些什么?”
而后,她打造了一副据说是能让尸身不腐的棺木,将女儿封于其中。辞去盟主与阁主之职后,便背着棺材四处游走,寻求复生之法。
柳染堤道:“若再偏一寸,深半分,你可就没法站这同我说话了,什么时候留下的?”
正午,热气在石路上氤氲。
齐椒歌一顿,别过脸去。
柳染堤收回手,指肚上那点湿意被她用拇指抹去,道:“真听话。”
柳染堤斜她一眼:“‘如此’是指?”
偏偏柳染堤只是轻轻一碰,伤痕便又痒又麻,仿佛要在皮下重新生出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