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额际沁出薄汗,眼角红意一现,梨花带雨,任由人从身后扣住臂弯、压住肩颈,像一朵被骤雨打得零落的花,柔柔弱弱地跪在地上。
惊刃猛地一扯缰绳,黑马一声嘶鸣,前蹄腾空,脖颈高高扬起。
“影煞啊,影煞。”
应该…吧?
惊刃勉力挣扎,以肩去顶,以肘去撞,却被两人牢牢压制,半寸都挪不得。
她又依近了些许,笑音轻轻,吹动她鬓边垂落的一缕碎发:“太好了,演戏我最在行了。”
对面等的便是一个破绽。
“成天喊我干什么,”柳染堤道,“专心驾你的马,万一把我摔下去了,我拿你是问。”
正午的日光落在盐面,反出一层晃眼的银,马蹄踏出阵阵白沙。
柳染堤又开始哭,“呜呜呜,别碰我,好疼啊,惊刃快来救我,我要死了呜呜呜。”
柳染堤道:“哟,变聪明了,知晓什么话我爱听,什么话我不喜欢了。”
不紧不慢。
惊刃呼吸一沉,猛地转身,脚尖碾实一块碎盐,借力横扫,躲开自身后挥来的一道钩锁。
“落到个废物手里,可惜了。”
容雅一时有些恍神。
柳染堤惯爱贫嘴,而惊刃的一颗榆木脑袋,实在是没法分清楚她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生气了。
惊刃回头去了一趟篝火旁,将她的小破包裹拿上,两人顺着那一条狭长的密道,出了山腹密林。
她险些维持不住,默了一瞬,才道:“放开她!”
“好可爱哦。”
“倘若是全盛时期,她带多少人都无妨,哪怕是整个嶂云庄和锦绣门全都过来了,属下也有信心护您周全。”
血珠顺着腕骨砸落,惊刃张着手,指节颤了颤,眼底掠过一丝绝望。
惊刃淡淡道:“将那辆马车给我,敢动手亦或是敢追来,我立刻杀了她。”
“天缈丝?”柳染堤若有所思,“论武大会上的那份嘉赏,我不是顺手送给你了么?”
惊刃微微眯起眼。
只不过微一愣神,惊刃便前膝一顶,后肘一砸,将两人撂倒在地。
她兴致勃勃,乱翻惊刃的东西。
“主子!”惊刃吼出声。
惊刃紧攥着拳,片刻后,泄气般松开,垂头丧气道:“只是……”
容雅仰头大笑,道:“看来你还没忘了规矩。影煞又如何?还不是和狗一样跪得干净利落。”
棋局之中,卒、马、车、象、炮,被无形的手拾起,退河界、换翼位、潜底线,此地留一片假空,不知前路是何杀局。
猫儿跳上肩膀,容雅偏头端详,指腹在“长青”刃面一抚,而后握住剑柄。
惊刃道:“别动。”
惊刃道:“属下打算将计就计,只是,不知道您愿不愿意配合我…演一出戏。”
她赶紧找补道:“但若不谈契据,属下只愿侍立您身侧,生死不移。”
容雅提起剑,不紧不慢,懒洋洋地将锋口一寸寸挪移,对准柳染堤的心门,即将划破衣物。
所以,这第三次围堵,以惊刃对她的了解,她必定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惊刃胸膛起伏,喘息碎成一片片,混着沙,沁着血,咬在唇齿之间。
随着一声尖厉如鹰鸣的长哨,弩机迸发,缚索抛掷,攻势骤起。
她斜了斜剑:“过来,跪下。”
柳染堤环着她,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