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迟岳“嘭”地把酒壶一放,酒浪翻涌,“我倒要看看,那些腌臜玩意敢不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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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染堤道:“承让承让,我也没想到白焰凤阙衰落至此,竟然连两招都接不住。”
红衣喘着粗气,咬紧牙关:“你杀…杀了我也没用!教中自有人会替我报仇!”
这不是为难她吗。
“不说那些了,二位想必也是为祈福之日来的罢,瞧着天色也晚了,你俩吃过没?”
每一个都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门派,每一个看起来都清清白白,每一个又都有可能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惊刃道:“您不必信她,您只需利用她;就像是您纵使不信我,仍可随意利用我。”
惊刃啊惊刃,惊刃想着,下面这句话说出来,主子肯定又会厌烦你了,你为什么要说呢?
红衣胸膛剧烈起伏,她喘着气,迟了半息,才一寸寸地转过头,对上惊刃的眼。
她语带忧虑:“那之后,红霓带着残众隐入南疆深山,已有五六载杳无音讯,此番突然露面,怕是冲着您来的。”
柳染堤眉睫弯弯,媚而勾人,冲她灿然一笑:“我记下了,下回定要玩得更尽兴些。”
“小刺客,”柳染堤闻言抬眼,含着一丝笑,“你自己说,暗卫该守在哪里?”
“影煞,别来无恙啊。”
“……不说么?”
柳染堤幽幽地打量着她,忽而扑哧一声,语气温而带钩:“不愧是影煞。”
惊刃站姿笔挺,依旧冷着一张脸,柳染堤则笑盈盈向二人作揖,道:“苍掌门,炽焰阙主。”
惊刃直起身来,夜风吹拂,血腥气若有若无地飘散。月色之下,草木间又多了一具红衣尸身。
夜色如人心,渐渐地沉下去。
“怎么看,都像是有人提前在林中做了手脚,才使蛊毒扩散得如此之快。”
她裹着张被褥,在车厢窝了一整天,困了睡、醒了又睡,饿了啃一口糕点再睡。
嘴好毒。
她方才沐浴过,水汽尚未散尽,发梢濡湿,沿颈侧滴落,慢慢润过锁骨的一道浅沟。
第二日,还得继续赶路。约莫是因为先折腾惊刃,又折腾赤尘教的缘故,柳染堤难得没有坐在车辕作弄惊刃。
惊刃道:“除却赤尘教,除却红霓,怕是再无其它门派,亦或是人能做到这一步。”
白衣玉佩,是药谷医宗的标识。惊刃这一条命,还是靠药谷的白兰才捞回来的。
柳染堤在她怀中笑得不行,乌发顺着被褥淌开,乍一看,真挺像是被她推倒,又被她圈在怀里。
惊刃这么想着,她狼狈地撑着双臂,将半身抬起,不至于砸到主子身上。
也不怪柳染堤对她起疑,以至于多次起了杀心——齐昭衡对她,实在是信得太多、信得太深了。
两人此时的姿势,着实失礼。
柳染堤将小册子合上,拢着书脊,随意放在一旁案几:“那便是了。”
“脸盲掌门欺负我,”柳染堤委屈巴巴,“她鄙夷我吃得慢,你说吧,怎么办?”
“主子,此事您想如何处理?”
她按了按眉心,似把一簇火压回去:“说真的,你去药谷开副方子,治治你这脸盲的毛病吧。”
其实若全程由她来审,应当还能更快些,甚至能问出更多隐秘。惊刃心想。
她说完便先自己动了筷,夹起一块肘子大口咬下,啧啧称快。
那赤尘教徒什么都招了,说是红霓为供养“蛊胎”,将一枚枚‘蛊引’封入朱纱囊中,分给得力教众。
果然。
凤焰似是还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忽得卡在喉咙之中,过了好一会,才慢慢开口,哑得如同一声叹息。
天衡台的人来得极快,武林盟主齐昭衡虽然没能亲自来,但派了一名附近的亲信前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