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领着众人绕过几排铜架,指着架上的玻璃瓶:“这是‘噬心蛊’,需以心头血饲养,中蛊者饱尝七日剜心之痛,暴血而亡。”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
齐椒歌忍不住,往柳染堤身旁靠了靠,本来想揪住她手臂,犹豫一下,很怂地只敢揪住她的衣角。
说着,她嫌弃地拍掉齐椒歌的手,小心翼翼地那一小块衣角抹平。
齐椒歌攥紧了拳,语气有些激动:“那怎么办?没有证据,怎么定她的罪?”
“行了,”红霓道,“你们都退下吧。”
柳染堤语调娇娇的,十足的坏心思:“如果我俩做什么你都要掺一脚,难不成我亲她一口,你也要亲一口吗?”
“呲啦”一声轻响。
下一瞬,那具无头的身躯才晃了晃,“噗通”倒地。血如泉喷,瞬间染红了半间石室。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一段。
两人低声说了几句。房间另一侧,齐椒歌撑着下巴,眨巴着眼:“你们又在说悄悄话,不给我听。”
她唇角轻挑,像是笑:“当真?”
“回小少主,”右护法答道,“护法之位,自然是择选教中实力最强、对教主最为忠心、且侍奉最久之人。”
她压着案几,嗓音里是掩不住的焦与虑:“都已经子时了,怎么还没回来?!”
“那天下第一,好接近么?”红霓问。
“所以,你们俩昨晚丢下我一个人,去红霓的密室了?”她撇嘴,心里闷闷的,“找着什么线索没?”
脚下道路时而平坦,时而崎岖,不知转了多少个弯,也不知走了多久。
右护法赶紧继续汇报:“昨夜阿依以冷水泼身,跪在门外哭求了半晌,天下第一便心软让她进屋了。”
“你做得很好,真乖。”红霓笑着,伸手在她发顶抚了抚,指骨压过黑发,好似像抚一只乖顺、听话的蛊虫。
齐椒歌瑟缩了一下,鼓起勇气道:“那个,你先别急,你听我说。”
不知过了多久,阿依被猛地一推。
火芯极细,明明灭灭。红霓侧卧在榻上,一手支颐,另一只手正慢条斯理地翻着那本人皮古籍。
洞室之中有着一口浅池,水色发青,表面浮着淡淡白沫,偶有气泡自底破起,“嘭”的一声,又悄然消散。
【万蛊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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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霓这才缓缓转过身;
骨鞭在空中无声一勾,缠住了她的腰肢,阿依还未反应,脚下便自行挪了半步,再半步,她磕到池沿,身形向后。
她俯下身,亲手将左护法扶了起来,白骨簪尾的金粒随着动作,一晃一晃。
柳染堤道:“想都别想,一口都不给亲,顶多给你看两眼,看完了?不给看了。”
殿心正中,是一片望不见边沿的血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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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染堤:“……嗯。”
她纠结地拧着衣角,忍了片刻,还是没忍住,怯生生开口道:“你…你要不先坐一下?”
“信。”惊刃道,“但您一定、一定要小心。若有不测,保全自己要紧,其余皆可从长计议。”
暗红的水花缓慢绽开,沿池面一圈一圈地荡开去,又悄然合拢,吞没了所有挣扎的痕迹。
行至一处偏僻拐角,墙影压下,看不见柳染堤她们的所在,红衣忽地止步。
“我早就觉得,这么做太过凶险。”
“不!不——!!”
右护法瞳孔骤缩。
她呼吸急促凌乱,低声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