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揉着猫猫,解释道:“容雅一贯如此。她喜好排场,也畏惧凶险。”
齐昭衡瞳孔骤缩,指骨在剑柄上绷得发白:“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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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正想要的,是能够让自己掌控整个嶂云庄,是她将来坐稳这个位子、压过所有人的底牌。】
“那些只认得撬门翻箱的凡夫俗子,自然寻不到。”容雅微微一笑,“可嶂云庄不同。”
老庄主站在对面,沉默地看着她打完最后一下,才慢慢开口:“寒山。”
柳染堤贴着她耳侧,低声道:“小刺客,这不是她们塞给你,让你上台来跟我打的那一把吗?”
惊刃犹豫道:“有什么属下能做的么?”
“慎言!”齐昭衡低斥一声。
【鹤观山的“万籁”】
房梁之上,惊刃安静地看着。每一剑相击时剑身的颤抖、每一次借力卸力的角度,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惊刃下意识往车队方向瞥了一眼,脑子里已经飞快盘算起来。
她谄媚道:“庄主请看。此剑名为‘流金’,乃堂中首席铸师耗时三月所成,削金断玉,锋锐无匹,实乃镇堂之宝。”
蛊婆仍坐在断柱之上,那藏于破布之下的目光,穿透夜色,钉在齐昭衡身上,审视着她每一寸血肉。
她抬手虚虚一划,“这七年里,上山搜翻的人还少吗?你真以为,还有东西能剩下?”
门徒们分列两侧,结成剑阵,小心翼翼地,一步步踏入这片死寂的废墟。
夜里悄无声息地去偷一床被褥上来?还是把自己的外袍折几折,勉强当个枕头?
管事身子一紧,脸上的笑几乎绷不住。她干笑着应了一声,慢吞吞地将流金抽出来。
几十双厚实的靴子踩过草丛,将那一片落叶踩进了方才生过火的泥里。
她看了看自己身下的树杈,又看了看柳染堤那边的,分明一般无二。
“我只是说,‘如果’。”蛊婆幽幽道,“倘若齐盟主问心无愧,又何必如此紧张?”
蛊婆却似浑然不觉,她缓缓地、极为僵硬地转过头,“望”向齐昭衡的方向。
远处的营地渐渐安静下来,只余下巡夜护卫的脚步声。树冠之上,两人也各自寻了安稳的枝桠歇息。
“别处?”容寒山皱眉,“锦绣门只识得铜臭,苍岳剑府不过一群粗人,还能看何处?”
“有,有!”管事连忙拍了拍手。
可蛊婆仿佛没看见那些刀剑,只是慢慢走近,一步,两步,三步。
“庄中技艺已然如此,”容雅捧着香炉,慢条斯理地拨弄着炉灰,“若想超越,或许该往别处看看。”
管事膝头一软,当即跪了下去。
“您的女儿,是叫齐椒歌对吧?多年轻、俊俏,活泼的一个小姑娘。若有一日,我查出蛊林血债与你脱不了干系——”
睫影伏在眼下,小小一截鼻尖被夜色磨得柔软。她的呼吸贴在锁骨附近,一下又一下,暖得发烫。
嶂云庄的钱庄库房比外头想象中还要宽阔。高高的梁柱撑起穹顶,墙边一列列兵器架整齐排开,刀剑长戟依次挂好。
容寒山似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出声,“雅儿,你糊涂了?那座山头七年前就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大殿所在之处,一片焦黑。高门塌去大半,残存的门梁斜斜地压着,石阶上覆着一层凝固的黑灰。
“小心些。”齐昭衡道。
果不其然,就在下一记正面对撞时,一片金铁交鸣之中,只听“咔”的一声极轻的脆响。
正在此时,肩头忽被人轻戳了一下。
容寒山不耐地拧了拧眉,“堂里的铸房呢?可有新铸的好剑?”
两人正说着,底下库房之中,容寒山冷哼一声,示意侍从:“拔剑。”
曾经金碧辉煌的大殿,如今只剩下一具空壳。屋顶塌了大半,露出夜空中稀疏的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