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乌墨长发半掩着,只有这样醉得无所防备、整个人倾进怀里时,才会露出一点。
柳染堤眉眼弯弯,抬起一根手指,向着容寒山晃了晃:“这句话,我听着怎么这么熟呢?”
唇重新依上来,再一松,又重新黏上去,带出一点细碎的湿润声响。
她脚下一绊,被门槛磕了一下,身形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在地。
柳染堤的目光与她相触,不过一息,那原本带着一丝恼意的神情,骤然一变。
惊刃:“……”
力道不重,摇摇晃晃。
乌墨长发散了一半在枕上,剩下一半粘在她的肩颈与锁骨间。
提灯一盏盏晃过长廊,脚步声此起彼伏,在寂静之中落下一阵阵回响。
柳染堤仰躺着,发丝散乱,几缕贴在颊侧。面上还残着未褪的酒晕,瞧着比平日里乖顺得多,全无防备。
指腹的薄茧摩过丝缎,带出一声细细的响,而后,响动消失了,被隐没在晃动的绸布之中。
“不许跟着我!”她凶巴巴道,语气凶得像只炸毛的小狐狸。
就在此时,轻微的脚步声再次在殿门外响起。
小烛安安静静地燃着,光色不烈,只在低处铺了一圈暖黄。
容寒山冷笑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你以为影煞那等杀伐之物,真能被情义束住?”
柳染堤没能跑太远,转而又被捞了回来,她扑进一个暖和的拥抱里,重新被她深深地、细致地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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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眉梢微动,侧过身望去。
下一瞬,柳染堤身形后退半步,动作极快,猛地把身后的暗卫一把揽进怀里。
惊刃被她搂得猝不及防,整个人都僵住,像只木头小人一样被她困在怀里。
喝醉了的主子,那简直是黏人得要命,叫人避不开、甩不掉、躲也躲不掉。
天衡台的偏殿位于主殿之后。
柳染堤走得快,自然也能听见身后依旧亦步亦趋,乖乖跟过来的跟来的脚步声。
她咬着牙,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着,怦怦,怦怦,响在耳侧,急促且杂乱。
惊刃凭着白日里偷偷观察的路线,硬是在几处偏门小径里折来折去,时而藏进廊影后头,时而贴着雕栏走,顺利避开守卫,将醉呼呼的柳染堤背回房。
语气里是满满的不自信。
惊刃小声道:“属下是您的暗卫,自然是要跟在您的身旁,随时侍候着您。”
晨光熹微,云海在天衡台群峰间缓缓流动。侧古柏参天,枝干苍劲,松针晶亮,露珠在日色下碎成万千金粒。
柳染堤被她这般小心的动作逗笑了,只是笑意尚未来得及散开,便被惊刃抓住这点缝隙,咬住她的唇。
推门而入时,便可见正中摆着一张宽至六人的长案,以整块寒木雕成,色泽沉稳。
容寒山脸色铁青,被她一句句噎得七窍生烟,半晌才挤出一句:“嚣、嚣张!!”
唇齿交叠时,烛火被风吹了一下,光影摇晃,她们之间的距离也跟着微微缩窄。
齐昭衡立于最前方,眉目沉稳。
趁惊刃一瞬愣神的功夫,她向后挪去。随着她的动作,指骨被抽离,带出一串细烫的湿意,唇肉也跟着翻出一点,被她方才吻得红而软,浸满了浓浓的醉意。
可越是克制,那心跳反倒越失控,乱得像风里摇晃的铃,一下比一下急。
“小刺客,我抓住你了。”
坐下后,两人你不看我,我不看你,气氛颇为尴尬。
大殿前,一队人马正安静候着。
惊刃本只是被动承受着,甚至不敢呼吸太重,直到在某个气息交叠的瞬间,她吞下一口带着酒气的热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