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才看清,惊刃眼角泛着红,睫毛上沾了一点水意,映着灯火,叫那双一向清冷的眼多出几分湿软。
“铺张浪费。”柳染堤鄙夷道。
柳染堤笑道:“为何她是大人,我是姑娘?”
她收敛了好表情,客气道:“庄主有吩咐,说若是遇到二位,让我们也多多帮衬。若有什么行装要搬、要收拾的,都可以交给我们。”
她转头对蓝衣门徒摆了摆手:“阿灵姐,我送她们去厢房就好了,你回去吧。”
她在柳染堤怀里缓了几息,挣扎着要直起上身。烛火摇光,将那一截微湿的指骨映得莹润。
惊刃熟练地将缰绳在木桩上绕了两道,打结锁稳。
可那又如何呢。
因着这一砸,惊刃的衣襟合在一处,将身子遮得更严实了些,连带着半浸的指骨,也被挤得更贴近了自己。
惊刃:“……”
“主子,我…我不是有意的。”
这算吗?
她回过头,客气地笑了笑。
两人不得不先放容雅一马,让她得以安然回到嶂云庄,而后在附近集镇匆匆置办马车,掉头直奔天衡台。
要是惊雀在,肯定要感叹一句:柳姐姐这人,真的是太坏了啊!!!
容雅只觉背脊一凉。
柳染堤俯下身,勾开惊刃面上的几缕发,复而吻上她的唇,又拾起她的腿弯,靠近了些,濡软的唇吻在了一起。
“说庄主正在路上,先派她们几个来布置静室,好让主子能舒舒服服地住进来。我们待会儿,说不定还能碰上。”
她垂下头去,继续翻看着手里的信件,连多看容雅一眼都嫌浪费。
比起信奉神佛、事事都要烧香求签,祈求庇佑的容寒山,容雅才不信鬼神之说。
柳染堤懒懒靠着榻栏,看着她。
齐椒歌“哼”了一声,倒也没继续贫嘴:“是母亲请你们过来的吧?”
惊刃悔不当初。
齐椒歌停在三人面前,气还没喘匀,顺口道:“你自己数数,天下第一大人,整整六个字,实在拗口。柳姑娘多朗朗上口啊。”
惊刃仍垂着头,颈侧线条绷得极紧,她只是刚搭上去,便触到一阵怯怯的颤意。
要是把她欺负到哭,肯定更漂亮。
“影煞大人!柳姑娘!!”
她想。
明明已经离开鹤观山了,怎么,怎么回事……容雅瞳孔震动,厉声吼道:“惊狐!!”
她已经死了。
主子果真就是在为难她吧。
就连长姐那一颗对机关术一窍不通的蠢脑袋,容寒山也要费尽心思,联系上那位避世多年的姜偃师,想砸重金把人从深山里请出来教导她。
所有好看、好听、好记的名头,所有贵重、珍惜之物,通通都是给长姐备着的。
“齐小少侠,”柳染堤随口道,“听闻你母亲不仅喊了我,还叫了另外几家门派来?”
“是!”惊狐反应极快,将怀里的《武林十大凶地志异》、《江湖诡异实录·鹤观山卷》、《鹤观山夜哭录》一股脑塞进旁边的包袱里。
而后,在她耳廓上咬了一口。
哪怕容瑛还活着,也无所谓。
她略一倾身,吻便覆了上去。
她补充道:“惊狐还感叹过,我这种性子特别适合做暗卫,可以真正做到弃名、弃情、弃生死,同于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