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清长的铃音破空而出,空寂、清寒、天地皆肃,好似从万丈雪山之上回寰的苍鹰。
容寒山负着手,字字带锋:“若我没记错的话,这几座镇碑,昨日只有你一人碰过吧?”
蛊林外边,没有任何回应。
容寒山上前一步,广袖一展,恰好挡住了不少人的视线。
苍迟岳深吸一口气,道:“七年了,阵法自然会有损耗,这是常理。”
“容寒山,你少在这搬弄是非,”苍迟岳气得拔剑,“若真有人暗中动手脚,那也是你们嶂云庄这一派最在行!”
“我——”
“苍掌门!”她沉声道,“三宗缄阵当年由我们三家共同布下,阵基稳固,七年来从未失灵。”
两人互相搀扶着,踉跄地往深处挪。血流了一路,毒气攻心,她们最终没能走远,双双从这个土坡上滚落下来。
断臂与断腿的切口都极为平整,极有可能是中了蛊毒之后,不得不断肢以防毒性进一步蔓延。
柳染堤望着两人身上的服饰,面露不忍:“是金…和银。”
一具略高,左臂空空如也;另一具身形较纤,左腿从小腿处断开。
柳染堤严肃了几分,道:“无论是哪一种,此形此势都至关重要。”
“比起费心劳神将我们杀了,”柳染堤漫不经心道,“将我们永远困在这里,也是个省心的法子。”
三宗缄阵就在两人前方,流转的符文在空气中若隐若现。
柳染堤握住铃柄,手腕一抖。
两地之间好似被一把刀从中间劈开,里头是浓雾阴林,外头则是寻常日色。
希望两位姑娘,千万不要有事。
柳染堤又抬手,第二下,第三下:“铃,铃,铃——”
“只是尚不清楚此人是被蛊虫彻底噬尽,逃到了别处,还是侥幸逃出了蛊林。”
她最后回望了一眼。藤蔓深处,颜色已不复外头的墨绿,幽黑而沉。叶片垂落,远看好似一张张痛楚的苦相。
苍迟岳攥紧拳骨,道:“我可以查,但我敢拿天山起誓,我绝不可能有害两位姑娘的心思!”
苍迟岳被激得怒火上涌,猛地上前半步,厉声道:“你血口喷人!!”
此铃乃天山寒铜所铸,声音极具穿透力,能破云穿雾,传至十里之外。
她蹲下身,掌心贴上剑碑边缘,沿着刻痕探了一圈,脸色忽地一变:“怎么回事,为何阵碑会有几处受损?”
她唇角微微一勾,却并无笑意:“还真是一点都不出人意料。”
她快步上前,一手拉一个,焦急道,“比起互相指责,眼下最急之事,是想法子查清阵脉断在何处。”
“如今阵法开不了,你又推说是怕崩毁。难不成苍掌门是故意的,铁了心想将那两人困死在蛊林之中?”
她沉声道:“此事不能耽搁,我们须尽快寻到齐盟主,将此事告知于她,另作打算。”
柳染堤偏头看她,笑道:“怎么,在小刺客心里,我难不成是这样的形象?”
“在你那榆木脑袋里,我难道就是那种只会寻块干净石头一坐,翘着腿嗑瓜子,瞧着自家小暗卫在泥里累死累活,自己却动都不肯动一下的黑心女人吗?”
柳染堤凑近一点,乌瞳圆溜溜的,定定瞧着她:“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吗?”
惊刃:“……”
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