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刃推门而入。
只是没走两步,惊刃忽然停下。
“你去忙吧。”她摆摆手,惊刃便也恭敬地躬身,而后快步退出了书房。
开门,关门。
无字诏分部里,灯火摇曳,隐约能听见上方戏楼里传来的丝竹鼓点。
她大概是听懂了…吧?
齐昭衡一直沉默着,望向柳染堤的目光里有忧虑,也有一丝期许。她指间一动,抬手作了个令。
虽说这一大笔钱都是从嶂云庄钱库里顺走的,但既然已经到了主子怀里,那自然便是主子的东西了。
容寒山眼角狠狠一跳,她本还指望对方至少露出一丝犹豫,她也能顺势再嘲讽上几句,谁知这人接得竟这样干净利落。
柳染堤皱眉:“怎么了?”
“容寒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苍迟岳火冒三丈,剑眉倒竖,一步踏出。
她开口道:“虽说我们三家同意打开封阵,但盟主说得没错:若蛊母脱困,后果不堪设想。”
柳染堤头也不回,一步迈入其中。
“不可以打扰到主子休息,”惊刃垂下头,与糯米对视,“知道吗?”
高杆林立,朱红的经幡自杆顶垂至半腰,幡间悬着一串串铜铃,随风翻卷,叮铃作响。
“阿灵,这两日柳姑娘,惊刃姑娘二位住得可还好?吃食方面可还习惯?”
有了银子,一切事宜都变得顺当。暗蔻挥手唤来同僚,两人去库房翻找,将单上的解毒草、迷香囊、消瘴丸等等物件全都拿了过来。
“为主子效劳是我的职责,”惊刃踌躇道,“只是,幻阵里面错综复杂,为了防止走散,您必须得牵着属下的手。”
而其“心阵”更是狡狯不过,以惧、伤、妄、怨、嗔、恨为引,借念成形,越是心绪纷杂之人,便越容易被囚困其中,在阵中兜转不休,再也走不出来。
惊刃想着,将糯米放回软垫里。
她看着画像上两个明媚、可爱的女孩,唇边不自觉地露出了笑意。
暗蔻目瞪口呆,道:“咱们天天打欠条,连买个肉馕都要赊账的影煞大人,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说着,她忽而又抵上唇边,再次沙声咳了咳,放下手时,掌心中溅了些星星点点的血迹。
“唉,”齐昭衡叹口气,眼底满是疲色,“她们远道而来,又肩承如此大任,能让她们安稳些,我也算心安一分。”
她犹豫片刻,道:“不知主子是否擅长应对心法、迷阵、幻阵之类?若您需要,属下可以带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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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嗒”响动,暗门开启,甬道幽深,很快,一扇青铜门在尽头缓缓开启。
她将汤舀进玉瓷汤盅,递给惊刃道:“这是齐夫人让熬的,劳烦你给掌门送去。”
“三宗缄阵”,乃是众人当初迫不得已,为封锁蛊林而设下的死阵。
她眼巴巴等着惊刃走进来,一步上前,挽住她的胳膊:“小刺客,小刺客。”
惊刃欠身行礼,柔声道:“掌门,还是趁热喝为好。若放凉了,汤性便散了,对身子不大有益。”
她咬了咬牙,心里暗骂了一句“疯子”,袖下一紧,便退回三宗之间,与苍迟岳隔着一线站定。
暗蔻掂着她递来的那张列得密密麻麻的清单,扫了两眼,指尖一转,便将单子推回去:“影煞大人,上回欠账还悬着呢。”
容寒山接着道:“蛊林封阵维系着周边数十里百姓的安危,我们愿意为你开阵,可是担着极大的风险。”
她皱眉低头。
容寒山忽然清了清嗓子,抱起手臂,往前走了一步:“柳姑娘。”
两姐妹脸颊贴在一起,肉都挤出来一点,正朝着画外的娘亲笑得灿烂。
不同于三宗缄阵的另外两家,落霞宫的阵法之道独辟蹊径,不重形、而重意。
得令之后,剑阵、机关、符箓三股力量同时催动,交织错落,于一处镇石旁,缓缓撕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口子。
她伸手就要去拎容寒山的衣领,肩头轻甲交叠,金属碰撞,发出一声暴躁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