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刃抬起手,指节间夹着一本模样熟悉,花里胡哨的小册子,向她晃了晃。
灯火暖融,榻上的人像一只被包起来的粽子,只露出一截乌黑的发,散下来,尾梢搭在褥上。
巷口挂着一盏快灭不灭的风灯,灯影一晃,一晃,晃出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二十两银子,够她买多少块两枚铜板一块的肉饼,够她添多少枚银针暗器,再备几捆细绳钩索。
她每一次试图后退,后腰便被那只手按住;每一次想夺回呼吸,唇齿便被她极温柔又极强硬地扣住,让她只能任由暗潮将自己一寸寸吞没。
柳染堤“啧”了一声,慢悠悠道:“之前嶂云庄一趟,我给了你多少?”
这可是二十两啊。
糯米蹲在榻沿,正用爪子扒拉着那本被丢在地上的小册子。
她道:“成交。”
惊狐一拍大腿:“这事好办!虽说眼下市面上‘一对多’卖得俏,但咱俩谁跟谁?”
惊刃仍有些为难,但比起刚才的要求,这个显然已经温和了许多。
“那个大小姐实在太缠人了,她又央求着想看我的题字册子。我本来不想来的,可一想起柳大人您上次说,‘可以给她看看’,就过来了。”
她的声音微哑,却依旧很认真:“主子,我有让您满意吗?”
柳染堤这才松手放过她,却仍抿着唇角,往榻栏一靠,不太高兴的样子。
果茶的清香尚未散尽,带着一缕果子的甜意,顺着她的呼吸一并渡了过去。
她语气很淡:“解释一下?”
画摊姑娘把斗笠压得极低,整个人缩在阴影里,身子弓得像只鹌鹑,面前摊着几本花里胡哨的小册子。
茶水里泡了果干,滋味清甜,她喉头一滚,随即将茶盏放回案上。
惊刃俯在她上方,一手撑在她肩侧,一手抚着她的唇。额发垂下,遮去些许面容,只露出一双灰琉璃般的眼。
齐椒歌一边稳住盘里晃晃悠悠的糕点,一边摇头道:“不,是锦娇约我的。”
影煞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按着倒在榻上,腰际一紧,腕上一凉,便已被那女子骑坐其上……】
柳染堤先占了上风,舌尖探入她微张的唇齿,细细勾过她的舌尖,带着一点坏心思,逗弄她,试探她。
惊狐心里一沉,默默转头。
惊刃不信鬼神之说。
“冲你这面子,往后专写一对一,保管把你家主子写得神勇无双、花容月貌、出手惊天动地、回眸倾城倾国!如何?”
惊刃默默道:“还有别的吗?”
可恶,她又输了!!!
“二者不同,”惊刃认真道,“可那是您赏下的银子,属下不敢乱用。这些我自己得来的,我想着或许能为您备上一份礼。”
她被吻得晕头转向,只觉胸口的气越发不够用,脊骨逐渐软下去,不得不往后仰。
柳染堤还未来得及整理好自己的呼吸,便听见耳畔有声音落下。
【影煞解甲而坐,斜倚在雕花软榻之上,鞘剑横放榻边,眉目如霜,懒懒不语。
“意外之财?”柳染堤忽然有了一点兴趣,探出头来,“得了多少?”
惊刃还在盯着册子,没留意到主子神色的变化,她翻动着书页,好巧不巧,翻到一段“精彩”内容:
惊刃抿着唇,目光牢牢黏在掌心的银子上,依依不舍流连了半晌,终究还是咬了咬牙,将那袋银子推回给惊狐。
她今天难得没有穿全黑,而是换了一身锦绣门特地备下的客袍,肩线更显瘦削挺拔,目光平静,神情一如既往的冷淡。
二十两白银沉甸甸落在掌心,惊刃呼吸都顿了顿,眼睛悄悄睁大了一分。
齐椒歌端着个描金的小漆盘,步子轻快,在摆满各色糕点的案前来回穿梭。
“什么生意?”
她沉默了一息,终究还是靠过来,牵住柳染堤的手,俯下身来。
柳染堤柔柔看着她,笑意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