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娇眼睛一亮,伸手便要去拿。
是柳染堤的题字。
花心嵌珠,边缘勾勒,瓣瓣如金,馥郁得几乎压过春日百花。
锦胧指骨在袖中一顿,很快便笑了:“柳姑娘说的对,是我唐突了。”
“门主太客气了,”柳染堤慢悠悠道,“只是公门之事,向来要讲个‘公’字。”
读起来微有些拼凑之感,字迹倒是肆意张扬,意态从容,瞧着十分洒脱。
惊刃静静看她一眼,没说话。
容寒山嗤笑一声。
柳染堤语气闲适:“说来惭愧,我从小养在山上,对江湖之中的各种规矩不甚了解。”
-
“说起万籁,女儿确实想起一事。”
锦胧相貌平平,她女儿锦娇倒是生得娇俏,下巴微扬,那双眼看人时总带着几分嚣张的明火。
齐椒歌好奇:“你拿着什么?”
锦胧的笑容僵了一瞬。
可偏偏柳染堤不许。
齐椒歌抚过那一层略微磨旧的封皮,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翻开册子。
柳染堤只道:“门主放心。”
“她把署名裁了,说若我能认出是哪位高人写的,便重赏我一回。”
先落在耳畔,后落在眼前。
惊刃道:“锦小姐,让你的暗卫出来吧。藏得那样远,若真出了事,怕是连裙角都护不住。”
“俱…寂?”容寒山下意识复述了一遍,眼中有一瞬的茫然。
她抚着女儿的手背,语气柔和,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今日正巧遇上,便好好同几位说说话,不许失礼。”
烛焰跳动着,一掠而过,将旧日墨色照得鲜明无比。
齐椒歌眼疾手快,一把避开她,将册子护在怀里,往后退了退。
柳染堤懒声道,“我这人脑子笨,苦恼了许久,想来想去,只想出八个字。”
锋然、锐利,仿佛只需一挥,便能将耳畔所有的杂音斩成两段。
容雅若有所思,道:“不知母亲可否还记得,不久之前的铸剑大会?”
两人一前一后,簇拥着绣金流光,步步皆是富贵,寸寸皆是锦绣。
“叩叩。”
那字迹意外地工整雅致,清秀中自有三分锋意,横画收得利落,竖笔带着一点凉气,仿若初雪落于竹梢。
这种奢华铺陈,旁人施展一次便要倾尽数年积蓄,锦绣门却像只当是寻常家宴。
那年齐颂歌不过十来岁,意气风发,信誓旦旦地对着身旁那只还在吮手指头的小豆丁说:“小辣椒,阿姐总有一日会集齐天下掌门与世外高人的题字,到时候拿给你看!”
没办法,自家娘亲的墨宝,自然是最容易拿到的。
“姑娘蕙质兰心,何必自谦,”锦胧笑道,“听姑娘这般郑重,我倒也起了几分好奇,不知是哪八个字?”
“一模一样!”她激动地差点要喊出声来,险些碰倒一旁的铜灯,烛火颤了一颤。
烛火明灭,凝成了一柄剑。
“原先要登台的那把剑被人悄悄换了下去,换成了一把其貌不扬的黑剑。”
只是一瞬,她便又恢复了那副圆熟周全的神色,仿佛方才那点失神从未出现过。
若是能得到它,嶂云庄何愁不能压倒其它门派,何愁不能真正的一统江湖?
“原来是锦影啊。”锦娇松口气,晃了晃腕间那一串叮当作响的手链,“自锦弑姐姐离开之后,娘亲就让她来负责我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