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教我以善待人,却没告诉我,若旁人先不以善待我,我又该如何?”
柳染堤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那柳某便先谢过门主。”
容寒山用指腹按了按太阳穴,压下翻涌的心火,不耐地应了一声:“进来。”
她盯着那几行字瞧了半晌,又从怀中摸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小纸条,展开来,与册子上的字迹对照。
细品却有些意味深长。
园中池水绕着曲折小径铺开,牡丹、海棠、玉兰、紫藤混着栽了一片,花架蜿蜒成廊,浓香扑面。
“门主一世精明,何必为这点小事,平白惹人闲话,污了锦绣门的清白?”
其实她也不大想站在这里。
锦娇撇撇嘴,终究还是应了一声:“知道了。”
无字诏的训诫刻在骨子里,“暗卫当如影,随行而不见,护主于无形。”
惧念与贪婪如两条细长的蛇,在她心口缠绕,轮番落齿啮咬。
她道。
纸上写着——
柳染堤颔首,唇边噙着一丝笑:“锦门主客气,不过是虚名罢了,哪里及得上锦绣门富甲天下、声震四方。”
万籁,那可是万籁啊。
“可这世道,旁人一句风言,便足以毁一家门楣。”
话音刚落,廊影微动。
“我没本事如柳大人一般入林破阵,只能在别处做些小事。替那些失了亲人的人,多设几处香火,多给几两抚恤银。”
锦胧抬手,身后侍女立刻上前一步,将一个巴掌大的紫檀匣恭敬呈上。
“切,”齐椒歌翻了个白眼,“所以你缠了我这么久,就只为了对笔迹,想赢你娘的奖励?”
容寒山猛地一拍桌案。
翻了几页,便到了最新的一张。
萧衔月,敬上】
“我原以为,说不定是天下第一柳姑娘写的。”锦娇叹了口气,“现在看来,字也不像。”
烛芯燃烧,“噼”地跳了一下,光焰明灭,将容寒山的眼照得极亮。
柳染堤抬眸,视线在锦胧面上略一停留,似乎在看她,又似乎穿透那一身富贵,望向更远的地方。
“不然呢?”锦娇理所当然,“你这本子里面还有其他的题字吗?都翻出来给我看看,万一高人就在里面呢?”
俱寂,万籁俱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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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沉寂之后,两边的人同时自案几、自石桌前站起身,异口同声道:“绝对不会有错!”
“那个人——”
“必定就是萧衔月!”
第85章铜雀台4
看锦娇捏着那张纸条,一路风风火火地跑远,齐椒歌百思不得其解。
“锦门主怎么会有衔月姐的题字?”她挠挠脸颊,嘀咕道,“内容还怪怪的。”
柳染堤正低头剥桃花酥。
她掰成两瓣,嫌大,又掰成四瓣,然后顺手捻了一小块,塞到惊刃的手里。
“谁知道呢,”柳染堤懒洋洋道,“萧衔月那人最爱东走西逛,兴致来了,随手写两句也不稀奇。”
“兴许写完了又随手一丢,又被锦绣门的人捡了回去,当了个宝。”
齐椒歌道:“这么说来,柳姐你和这位前辈很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