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刃:“……”
火舌“呼”地窜起,将那团红纸吞没。火光翻涌之间,纸灰卷曲焦黑,化作一片片灰烬。
只剩窗外风声与烛芯偶尔炸响的细音,在空荡荡的书房里回旋。
柳染堤指向远方,前街最热闹处,一座彩绘高台已搭好,红幡高挂,灯笼成串,锣鼓声远远传来。
说明她察言观色的本事,确实是有一些些起色的,起码不是原地踏步。
【填了二十八家女儿的命,才换来的这座金山银山……】
人们将她称为,“蛊婆。”
惊刃不情不愿地过去。
主子贴得实在太近了。
屋里一下子静了。
她指骨在纸边颤了颤,随即收紧,直捏得纸角起了褶。
主子哪儿都是软的。
“主子,要继续跟着她么?”
惊刃眨了眨眼,盘算了一下,心道主子这好像是第二次说她“油嘴滑舌”了。
锦绣门家的大小姐,锦娇。
红纸上写着几行字,墨迹早已干透,黑得发亮,其上的字迹,与锦娇小字条上的一模一样。
听到熟悉的声音,柳染堤将人拽近了一寸,用她暖着手:“当然。”
“结果,一个不剩,全被否了。”
多到什么地步呢?
片刻,锦胧低低嗤笑了一声,自账册下抽出一张红纸。
钱袋落在青石板上,被摔得开了口,几颗豆子跳了出来,叮叮当当,滚入人群之中。
柳染堤熟练地避开暗器,摸到她腰际软肉,掐了一把:“快去。”
这是不是个好机会?
“没想到母亲给的题目这么难,居然是萧衔月的笔迹,害我找了好久呢!”
而不是那个忧愁地,望着月轮与灰烬出神的主子。
惊刃还真考虑起来了,思忖片刻后,道:“只要是主子赐的,都是极好的。”
她把纸条递过去,转身要走,正要跨出门槛,身后忽然传来锦胧的声音:
她不知道。
果然,比起天山眺望月轮之时、比起蛊林焚纸时一瞬的恍惚、比起鹤观山握剑劈柱的狠绝,惊刃还是更希望看见这样的主子。
“娇娇。”
她转头望向身侧的人。
生出了这么一颗无法隐藏、无法掩盖的私心,像锈,从深处一寸寸蚀起。
多到她甚至自私地,想要主子亲口,为她赐一个新的名字。
纸页翻动着,带出一股陈年纸墨与霉酸味,闷在屋里,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也不知是锦绣门的风水养人,还是主仆连心,锦娇身边暗卫翻白眼的弧度,都跟她如出一辙。
锦娇这才破涕为笑:“好!”
那处阴影潮湿、阴冷,落不到半点灯火。堆着几只破了口的旧道具箱,箱角劈裂,铁钉锈红,散出一股潮木朽气。
她想尽量站得笔直,奈何左肩上窝着一只佁然不动,安稳睡觉的白猫,右侧有个不断扯她胳膊的人。
她寻了个暗处,跳上屋檐。柳染堤正倚着铜兽,眺望着灯火通明之处。
锦胧指尖发麻,拿不稳手边那本账册,唇上血色尽褪:“真…真的是萧衔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