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抱着也更暖。
只剩一片死寂。
容清咳了一声,血沫从唇边溢出,顺着下颌滑落,染湿衣领。
容雅在她身前停下,手里端着一只白瓷小盏,里头正腾腾冒着热气,药香清苦。
“你身侧的暗卫,确实全是我的耳目。可唯独有那么一个人,从始至终,都不肯低头。”
“萧衔月,你躲在暗处装神弄鬼这么多年,终于是肯出来了?”
可到了暗门,她却僵住了。
“我开始…慢慢信任你一点了。”
柳染堤咳嗽着,步伐虚浮,拼着最后一口气奔来。
冷光一闪,贯穿容寒山腹部,她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地上残着血,顺着砖缝渗进石里,纵横交错,一道叠着一道,年深日久,发黑发暗。
剑鞘黑深,漆暗无光,沉沉地坠着她的掌心,叫那多年压在佛珠底下的贪念骤然破出。
她会对影煞更好些。
蛊婆便循着这些声响,沿着长廊,穿过石柱,一步步地追去。
“人家听从我的命令,乖乖地扮演下尸体罢了,你自己认错了在这哭哭啼啼,干什么怪她?”
容雅的手指发颤,喉咙似被掐住,声音几乎破了:“住口!住口!”
她按暗匙,机关不响;她敲壁,齿轮不动。她一路奔走,奔到每一道岔口,所见皆是扭曲的铁索与齿轮。
机关山之中。
地面骤然下陷,石板翻转,锁链从暗槽中暴起,猛地缠上她的手腕、脚踝、腰腹。
流光溢彩,灼得人眼疼。
容雅紧咬牙关,喉间滚着腥甜,她垂着头,身形忽然一晃,眼前发黑。
二姐临死前的那一抹笑意,悄无声息地浮了上来。
她微笑地看着自己,嗓音极轻,极静,似冬夜里一片薄雪,落在睫上不化。
她道:“你这天生坏种。”
“你不得好死。”
第105章一念痴1
山巅之上,云雾游走。
一只苍鹰掠过天际,盘旋两匝,稳稳落在一名白衣门徒肩上。
门徒抚了抚鹰颈,利落解下鹰脚的细绳与封蜡。
纸一展开,她的目光才扫过两行,脸色便骤然褪去血色。
她将信纸一卷,塞入袖中,转身便往回赶,脚下碎石滚落,“哗啦”一串,跌入云里。
垂岭断崖之上,
玄霄阁悬于其间。
此处终年云海翻覆,叫人分不清天与地。偶有日光穿破云罅,落下来,照得天地皆白。
石阶两侧,白衣列如雪阵。
她们衣色皆净,袖口无纹,腰间只佩一枚素玉,风从阶上扫下来,衣袂翻飞,却不见一人乱了队形。
阶首立着一人。
白衣不染尘,银丝不缀饰,只用一枚素簪松松绾起。
前任玄霄阁阁主,玉无垢。
她眉目慈怜,似神明垂首,正低声与身旁人说着什么。